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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程洲桓眼底,就像一只可口的小獸。
何辛洋洗完澡后將衛生間收拾妥帖,自己的牙刷牙膏整齊擺好,與程洲桓的擱出少許距離,才一搖一晃窩進客臥松軟的被子里。
程洲桓夜里起來上廁所,見何辛洋的毛巾被對疊了一下,小小的一塊,像被他的毛巾欺負過的孩子,可憐巴巴地掛在架子角落,香皂、洗發水、牙膏牙刷也刻意“躲著”他的,心里不免好笑。
這夏天只有兩身兒劣質T恤換來換去的小家伙,心思其實還蠻細致的。
明明已經住進大尾巴狼的土洞里來了,還十分有禮貌地保持著距離。
程洲桓想,洋洋一定是那種排隊取錢時一步也不會邁過黃線的人。
初五,如天氣預報所言,山城晴空萬里。
何辛洋很早就起來了,給黑哥的餐盤倒上能管大半天的狗糧,又給幾位房東打了確認看房的電話。程洲桓本來已經換上極有風度感的深色大衣,一瞧何辛洋穿了身運動服,趕緊回屋換成十分市井的短款皮衣。
天兒熱起來了,羽絨服已經穿不太著。他暗自思索該給洋洋添置幾套春裝,但買衣服容易送衣服難,想理由是件極度耗腦子的事。
何辛洋被房東擰著滿屋子轉時,他就站在一旁心猿意馬,一邊苦逼兮兮地思考著怎么送,一邊春`心盎然地以洋洋為模特,玩換裝游戲。
何辛洋時不時會問問他的看法,他假裝深思熟慮,明夸暗貶,一會兒說廚房有漏水隱患,一會兒說小區安全有問題,一會兒說租金太高了,總而言之,結語一定是“雖然不錯,但我們還是再看看吧”。
房東最煩的就是此類事兒逼租客,脾氣好的笑臉送人,脾氣差的直接甩一句“愛租不租”。
搜索網絡資源時,他刻意屏蔽了中介房源——中介是孫子,個人房東是爺,爺都是不怎么受得氣的。
一天看下來,何辛洋發現在他程哥的“高端眼光”下,所有房子都是負分,一處也不合格。初六上午,他干脆不帶程哥了,灌了滿滿一瓶白開水,準備獨自上路。
程洲桓也不強行黏著去,還聲稱正好今天有緊急事務得處理,待他出了門,才悄悄摸去車庫,當個隱形的護崽使者。
跟蹤這種事說出來雖有些掉價,程大律師跟得卻十分愜意,明媚春光一照,又有了春游的感覺。
中午嚴嘯來電,約幾日后的飯局,隨便問他在干嘛,他懶洋洋地說陪洋洋看房子,語氣帶著快溢出手機的得瑟。
嚴嘯牙酸了半天,揶揄道:“程兒,你可以的?!?
何辛洋從上午看到下午,累得口干舌燥,這戶也湊合,那戶也能勉強能住,沒了程洲桓在一旁評頭論足,竟還有了選擇恐懼。
奮力擠上公交的時候他暗自反省——遇上程哥之前,自己萬事做主,效率奇高,遇上程哥之后呢,居然生出不輕不重的依賴心理,什么都想問問程哥的意思。
要不得!
他心頭一橫,自我告誡一番,打定主意在今天看過的房子里確定一家。
但程洲桓偏要從中作梗,一個電話打去,說自己事辦完了,也想來看看。
何辛洋第一反應是答應,出口之后卻有點后悔。
程洲桓這回穿著西裝,手臂上掛著脫下來的大衣和圍巾,一副精英扮相。擦得一塵不染的皮鞋往逼仄的破房里一踩,頓時顯得格格不入。
他端著架子,當著房東的面將小屋子褒貶一番——褒一分,貶九分。何辛洋聽得眉頭直跳,身上有一股久未洗澡臭味的房東更是勃然大怒,出口一串兒方言臟話,歸結起來就是裝你媽什么逼,有錢租市中心的寫字樓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