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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辛洋猶豫片刻,不覺得路見不平拔腿相助的大衣男像圖謀不軌的人。再者自己也沒有什么能讓別人圖的,銀行卡在程洲桓家里,渾身上下搜遍了只有80多塊錢。
但他還是不想讓大衣男捎一程。
回去晚些就晚些,反正在家背單詞和在路邊背單詞也沒差。但搭了順風車就不一樣,人情這東西,總是越欠越多,能還的總也趕不上屁股后面欠著的。若不到萬不得已之時,他不想欠一個陌生人人情。
大衣男見他沒有上車的意思,也不強求,瞥見他手機上的單詞APP,眉梢輕挑,“行吧,不耽誤你了。別背得太入神,注意看著車,如果下一班你又錯過了,就得再等1小時嘍?!?
他壓下一邊嘴角,見大衣男轉身朝座駕走去,拿起耳塞剛想繼續背單詞,就見公交車調度員從車站旁的小房子跑出來,拿著擴音器喊道:“咋還在等呢?初一到初三夜班車只發一班你們不知道?12點沒車了,趕緊攔出租走吧!”
何辛洋牽著耳塞的手僵在空中。
只發一班?攔出租?
他喉結一滾,有些無措地看著調度員。
身邊候車的人發出一陣短暫的吵鬧,旋即三三兩兩散去,有的跑去路邊攔車,有的拿出手機打電話。他摸到兜里的零錢,迅速思索該怎么辦。
打車回去基本不考慮,50多塊錢是他好幾天的伙食費。
最佳方案是就近找一家網吧過夜,待到6點早班公交發車時差不多是15元。
但如果這樣,黑哥晚上就沒人陪。
他擰著眉,心中忐忑,覺得對不起程洲桓,垂首嘆了口氣,卻看到另一個人的鞋尖。
“愁什么呢?唉聲嘆氣的?!贝笠履芯谷蝗ザ鴱头?,笑著看他,“說了讓大叔捎你一程,你非得杵這兒等公交。上好的便宜擺在面前不占,圖個啥?”
他有些尷尬,又聽大衣男說:“你們這些年輕人啊,就是傲嬌,有便宜不占,自以為背脊挺得直,其實吧……就是蠢?!?
他目光一收,依稀覺得程洲桓也說過類似的話。
但程哥表達得含蓄溫柔,雖然也用了“蠢”這個字,卻萬沒大衣男毒舌。
一輛輛出租車駛過,載走剛還哆嗦等著公交的人,站臺幾乎空了,大衣男嘆氣道:“走吧,大叔也是很忙的。”
何辛洋略一踟躕,想著孤孤單單的黑哥,心下一橫,頷首道:“那就謝謝了?!?
大衣男的車是路虎,何辛洋不懂車,只認得出個大概,不知具體是哪一款。車里暖氣充足,著實比沒有空調的夜班車舒適許多。他拉上安全帶,又道了聲謝,低聲問:“您去哪個區?”
“不用管我?!贝笠履幸呀泴⒋笠旅撓聛砹耍弊由系难蛎珖韰s沒有摘下,一邊穩穩開著車,一邊問:“你住哪兒?我先送你?!?
“我住江岸區?!焙涡裂笳f,“歲榮苑您知道嗎?”
“歲榮?”大衣男尾聲上揚,聽起來帶著些許疑惑。
何辛洋立即擺手道:“您把我放在江岸區隨便哪個公交站都行。”
他不敢過多麻煩別人,既然大衣男找不到歲榮苑,他便不能拜托人家兜兜轉轉到處找。只要回到江岸區就沒什么問題了,區內打車不會超過15元,近的話步行也能回去。
大衣男卻笑起來,“丟公交站干嘛?放心,我知道歲榮苑在哪。”
歲榮苑是江岸區乃至整個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