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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講究的人,也沒有資本去講究。沒窗戶他能忍,屋里不干凈他可以自己打掃,但痰盂這東西他一時半會兒還是接受不了。更別說這不到10平米的“單間”沒有洗澡的地方,門也單薄得無法給他絲毫安全感。
他嘆了口氣,踱到門口,誠懇而委婉地表達了“再看看”的意思。房東的臉頓時黑下來,破口大罵道:“不誠心租就不要浪費老娘的時間,大晚上等你容易嗎?你他媽耍老娘啊?”
小巷里算得上安靜,隱約只有幾戶傳出肥皂劇的對話聲。房東這一吆喝,潑辣的聲波頓時如裝上了助跑器,浩浩蕩蕩從巷尾傳到巷頭。
何辛洋有些難堪,放低姿態道歉,說自己在網上沒有了解清楚就來了,幾趟車轉下來,才發現實在是太遠,時間成本太高,確實耗費不起。
從頭至尾,未說這破屋一個字的不好。
房東仍在罵罵咧咧,甚至罵出“欺負我們孤兒寡母”的話。何辛洋更覺尷尬,心頭窩火,想掉頭就走。好在房東的女兒出來打圓場,將她那倚老犯渾的媽大罵一通,又沖他揮手道:“走嘛走嘛,不租算逑。”
何辛洋又說了句“不好意思”,轉身就走。
明明不是理虧的一方,背影卻有點落荒而逃的意思。
快步走至車站,時間還不到11點,夜班公交尚未發車。他有些沮喪地垂下頭,想著房子沒有著落,往后也很難找到像工人村一樣他租得起、環境也過得去的住處,心里就泛起些許焦慮——明天程哥就回來了,他再住幾天沒問題,但若打攪得太久,終覺過意不去。
程哥很好,但總歸是“外人”,不是“家人”。
所以他并不是心安理得地享受程哥待他的好,而是感恩地記著,想以后有能力的時候,將這份好返還給程哥。
如果可能,最好再附帶上加倍的好。
正沉郁著,身后突然傳來一聲女人的驚叫。
他一個激靈,轉身一看,只見兩個個頭不高的男子從車站旁迅速跑過,其中一人手中拽著一個女式手包。
春節正是搶劫案高發期,即便公安已經加強巡邏力度,搶匪們仍活躍在打劫女性的第一線。
被搶了包的女人聲音帶著哭腔,狼狽不堪地往搶匪逃竄的方向跑去。路上的行人卻個個冷眼旁觀,甚至有人掏出手機,追著女人一通猛拍。
何辛洋眉頭一蹙,來不及細想,抬腿就朝搶匪追去。
他自詡不算正義感特別強的人,路見不平多半不會拔刀相助。但這次不知是心頭本就憋著氣,亟待發泄,還是眼見搶匪從自己跟前跑過,不追對不起良心。
總之他追出去了,還一邊追一邊中氣十足地喊“別跑”,活像深夜巡邏的便衣警察。
搶匪速度極快,跑至一處拐角時身子一轉,頓時隱入幽暗的小巷子里。
何辛洋定睛一看,發現那正是自己去過的小巷。
巷內的情形歷歷在目,逼仄陰暗,也許正是搶匪的老巢。他心中打鼓,不知該不該繼續追。腳步稍緩的間隙,另一人卻從身邊沖過,頭也不回地喊道:“追啊,年輕人怎么還沒大叔跑得快?”
何辛洋一怔,才知逞英雄的不止自己一人。
那人穿著大衣皮鞋西褲,衣冠楚楚,跑起來卻像帶了風一樣,自稱大叔,背影與聲音卻分明也是年輕人。
何辛洋被這不知打哪兒出來的同伴塞了一顆定心丸,頓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