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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不會”這條支路時,他心頭輕飄飄地一沉,絕非失落,卻有種如同羽毛般的不定感。
他琢磨了好一會兒,耐心地梳理情緒,發覺自己其實是希望被程洲桓“喜歡”的。
類似關心,而非情愛。
他撇下嘴唇嘆了口氣,自道矯情。
程洲桓之于他,近乎是不同世界的人——有一個完整的家庭,接受過良好的教育,才華出眾,有一份體面的工作,人生之路一帆風順,不用為生計發愁,更不用覬著誰的臉色。
若說喜歡,他認定自己對程哥的喜歡一定多于程哥對自己的喜歡。
這是一份干凈的喜歡,帶著崇拜、渴望、憧憬、欣賞,唯獨沒有少時在學校廁所里遇上的齷齪。
他無法將他的程哥與那些人聯系在一起,連想一想都不行。
所以思索就斷在這里,他再一次選擇當一只埋首沙土的鴕鳥,用“想多了”訓斥自己。
——程哥只是關心你,將你當做朋友。
——嚴嘯說的“他那小朋友”是句玩笑話,跟罵程哥“這孫子”一個性質。
——程哥對你做過什么嗎?沒有!
如此一來,何辛洋才稍稍放寬心,想著得趕緊找到新的住處,便打開書房的電腦,準備在同城租房網上按價格排序,挨個尋找房源。
程洲桓的電腦幾乎只做辦公用,桌面與幾個盤里全是工作資料。何辛洋本分,雖早已從程洲桓那兒得到“電腦使用許可”,卻目不斜視地直奔目標網站而去,瞧也不瞧各類圖標和文件夾。
然而找了大半個小時,一處合適的房源都沒有。
對他來講,“合適”的同義詞是“便宜”。可是在山城的主城區里,像工人村一樣便宜的出租房幾乎已經絕跡。就算是七八個人合租的小隔間,價格也低不到哪里去。
剛從區縣趕來主城時,他嘗試過與人合租。但增添著大量擋板的房內魚龍混雜,洗澡上廁所極不方便,安全也得不到保障。
不僅如此,合租房里人來人往,深更半夜還有人大聲說話。他需要一個安靜的環境備考,壓根兒無法在合租房里生存下來。
有效房源一拉到底,竟一處符合他預算的都沒有。
他有點喪氣,靠在椅背上計算能不能再添200元左右的預算。
黑哥搖著尾巴跑來討要狗糧豆豆,他見餐盤已經空了,只好起身拿存貨。
倒狗糧時,他想起手上這一大袋售價不菲,遠遠超過自己掙扎著的200元錢。付款時程洲桓眼都沒眨,挑選其他奶狗用具時也從容不迫,所購皆是最合適之物。
程洲桓的“合適”大約等于“質量好”、“品質高”。
同一個詞,在不同的人眼中生出了截然不同的含義。
何辛洋摸著黑哥的腦袋與耷拉著的耳朵,心中一陣感嘆。
沒有自怨自艾,也沒有嫉妒與失落,只有佩服與欣欣向榮的向往。
他想,繼續努力下去,攢夠念大學的錢,潛心苦讀,有朝一日我也能像程哥一樣。
初三晚上,他完成既定的學習任務后再次上網搜房,很快發現一套類似工人村筒子樓的單間,價格比工人村貴100元,還算能夠接受,但位置偏遠,在山城經濟相對落后的龍山區。
他稍一斟酌,害怕過了這個村就沒這個店,只好立即聯系房東。
房東聽聲音是位中年婦女,態度不太好,說看房趁早,今晚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