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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輪滾滾而前，那紙書信在馬車離開之后，卻是直直地鋪在了地上，只見那紙上很是干凈，一共僅有四字。

“我愧于你。”

第194章 第194章：爭奪（三更）

因著季氏一黨的倒臺, 朝中不少職位出現(xiàn)了空缺。

季家的事情似乎是一陣風(fēng)一般, 一吹而過。

官員們在唏噓之后，便開始動心思、想門路, 看看能不能在這場變動之后撈到什么好處。

一時間，左相府、副相府更是門庭若市。

朝中的人都是曉得, 眼下左相跟副相結(jié)成一氣, 在朝中一手遮天, 若是想要謀取職位，去攀附杜允文跟陶明哲是最快的途徑。

當(dāng)然，吏部作為專門負(fù)責(zé)官員任用考核的衙門，也是隨之成為了眾人關(guān)注的中心。

作為吏部尚書的鄧仕建, 這幾天也是忙碌不已。

那些巴結(jié)不上左相跟副相的官員們, 都是紛紛轉(zhuǎn)而想走吏部的門路, 自然都是上趕著給他這個吏部掌舵人遞拜帖。

只是這些人大多都是些地方的低階官員。

對于久在雍京為官的人來說, 巴結(jié)不上杜允文跟陶明哲, 卻也并未去找鄧仕建, 而是紛紛到了孫府, 求見右相孫惟德。

八月二十日，元化帝召見了吏部尚書鄧仕建，談及朝中空缺職位任用事宜。

這一次空缺出來的職位實在是不少。

原本由季銘主政的工部跟戶部更是如此, 不僅是兩部各缺一名尚書, 就連侍郎之位, 都有三個空缺, 余下部里的郎中、員外郎等職位則是更多了。

此外, 禮部跟兵部也是出了不少缺。

另外還因著梁如海一案，牽扯出不少湘省官員。

其余的倒還罷了，卻是戶部跟工部兩部的尚書，以及湘省巡撫、侍郎這些高位，卻是令不少符合條件的官員們心動起來。

就連錢卓然，這些日子也時常往左相府跑。

畢竟錢卓然乃是正三品侍郎，眼下不論是戶部跟工部的尚書之位，那都是能入閣的，他當(dāng)初雖然是因著看著朝中風(fēng)向不對，方才暗里與杜允文等人勾連，一起構(gòu)陷了季銘。

但眼下季家已到，他錢家搖身一變成了炙手可熱的世家，錢卓然沒了當(dāng)初的憂慮和困境，自然是想著跟進(jìn)一步，能夠主政一部，入閣輔政。

就在錢卓然頻頻向杜允文示好的同時，孫惟德也是沒有閑著。

看著朝中局勢，孫惟德先是進(jìn)宮面圣，得了元化帝首肯之后，便出宮叫來了鄧仕建，以其在吏部的影響力，強行令鄧仕建即刻下令，準(zhǔn)備將江程云之子江清華調(diào)離湘省。

江清華乃是顧云浩老師江程云的獨子，在順德三十年取中進(jìn)士，而后派遣至湘省為一地知縣。

雖然是遠(yuǎn)遠(yuǎn)地避開了京中的紛爭，但這些年來，卻也是沒有什么機會升遷。

眼看著湘省巡撫梁如海倒臺，湘省官場一片動蕩，孫惟德當(dāng)下便是直接令吏部，要將江清華調(diào)往洛省任正六品的通判。

這些天來，顧云浩亦是深感朝中風(fēng)向不對，隱隱似有察覺杜允文等人好似有些按捺不住，準(zhǔn)備向師祖孫惟德動手的樣子。

不過這也可以理解。

畢竟眼下季銘已經(jīng)到了。

杜允文眼看著勛貴世家們紛紛不是之前那般支持他，自然是想借著余力，一舉將孫惟德拉下馬。

只是這一點不僅是他杜允文心知肚明，就是孫惟德跟顧云浩也是早早就有預(yù)料。

因而，在季銘之事案發(fā)的時候，孫惟德跟顧云浩便已經(jīng)開始在思量對策。

杜允文雖然為左相，但相比于身為右相的孫惟德，其實并不占什么優(yōu)勢。

之前之所以那般強硬的解決掉季銘，無非是因為季銘主持新政，觸犯了勛貴守舊派們的利益，故而引得勛貴世族們?nèi)浩鸲ブ塾譀]有全面掌控軍隊，方才不得不下令處置季銘罷了。

但眼下季銘已到，新政廢除，守舊派們再沒有理由那般支持杜允文，如此一來，杜允文之勢已經(jīng)大不如前。

再則來說，孫惟德可不是季銘。

孫惟德身為華朝官場上出了名的‘老狐貍’，在當(dāng)初順德一朝奪嫡之時，不僅沒有跟勛貴們交惡不說，更是左右逢源，占盡了好處。

加上孫惟德從政多年，入閣也是比季銘早得多，華朝上下，他的門生故吏更是不少。

一般來說，若是沒有了利益的糾葛，勛貴世家們也不是很愿意跟孫惟德為難。

再則，孫惟德可不是季銘那樣的行事之風(fēng)。

季銘雖然習(xí)慣了和稀泥，但行事穩(wěn)健中庸。

而孫惟德雖然是常常掛著一幅和善的笑意，但行事果斷凌厲不說，偏生還似同一個泥鰍一樣滑不留手。

孫惟德不好對付。

同朝為官多年，杜允文在孫惟德手上吃了不少虧，自然知曉這個右相的厲害。也正是因著知道孫惟德不容易對付，方才這般急切想要借著勛貴們清理季銘的余力，一舉拿下孫惟德。

顧云浩深知現(xiàn)在師祖的處境，這些日子行事更是謹(jǐn)慎了不少。

師祖為官多年，一向深謀遠(yuǎn)慮，但還是不愿因著自己給師祖添麻煩。

要知道他可是當(dāng)初第一個提及新政之人，而且后面季銘也放出話來，直接爆出他擬定新政細(xì)則之事。

當(dāng)初杜允文為了對付季銘，直接賣了師祖孫惟德面子，不去計較顧云浩這一檔子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