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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也就是說,即便是戶部提出了將稅改之事納入官員考核,酌情提拔表現優異的官員,但這個官員的提拔權卻還是交由吏部,而官員們在稅改之中的表現,仍是由吏部去評判。
此建言一出,元化帝眉頭微皺。
于蕭穆言看來,錢卓然提出的丈量之法確實可行,但此事應當全部交予戶部,方才是最省事,效果也最直接的。
要知道不論是田地丈量,還是對稅改中官員的考核,只有戶部這個主管稅改的部門,才是最能反應實際情況的。
元化帝認為,如果真的要行錢卓然的丈量之法,那么由戶部于稅改過程的對各地方官員進行評價,而后再交由吏部對應評價確定官員的升降。
這才是最省事的法子。
畢竟元化帝身為帝王,他考量事情只從大局出發,不會去在意戶部的處境。
但是見著錢卓然如此一副避之不及的樣子,蕭穆言心中還是有些不悅的。
這些個大臣,雖然面上說是一心為公,絕無私心,好似一副能為皇帝、為國家掏心掏肺的樣子,但內里其實都滿腹小心思,互相攀扯瓜葛著。
蕭穆言其實一聽錢卓然將此事推給吏部,便也猜到了他的用心。
無非就是想分一杯羹給吏部嘛。
雖然不悅錢卓然的小心思,但元化帝心里也明白,如此將吏部牽扯進來,是對稅改有利無害的,故而也只作不見錢卓然的小動作。
就這樣,在錢卓然的推波助瀾之下,元化帝正式下令,華朝各地開始三縣為一組,互相輪流丈量田地。
而且下詔發于各地,明言吏部將對此事進行考核,若經考核為‘優’的,一律擢升半級。
為了拉吏部進來,減輕戶部的負擔,元化帝甚至還專門召見了吏部的幾個大佬,其中所言之事外人不得而知。
但見在元化帝傳召之后,吏部上下便跟打了雞血一樣,全力撲在了考核地方官員的稅改之事上。
朝中自是有聰明人,見著如此情況,也是反應各異。
有的贊錢卓然好手段,居然借著此事拉攏了吏部。
也有的嘆戶部的官員可惜,有錢卓然這么一個上司,居然如此就將稅改之功分了一半去給吏部。
要知道拉了吏部下水,雖然減輕了稅改的阻力,但也等于分了功勞。而且最重要的是,有了吏部摻合進來,元化帝今后關注和重用的就并非僅僅是一個戶部了。
吏部也有官員上百人,這樣一來,在元化帝面前,戶部官員出頭的機會自然就會相應的減少一些。
當然,錢卓然也自然是知曉這個后果。
但所謂人不為己天誅地滅,于錢卓然而言,戶部官員今后的仕途,顯然是沒有他的官帽來的重要。
他亦是知曉今次稅改之后,季銘將拜相,他若想接任戶部尚書,必然要在稅改中立功才是。
只是,在錢卓然的奏文之后,一眾守舊派的官員和世家卻是有些坐不住了。
這乃是釜底抽薪之策啊。
而且還將吏部拉了過去,實在是不妙。
畢竟六部之中,吏部的地位十分關鍵,全國上下的地方官員,有誰敢不賣吏部的面子。
對于這些,顧云浩卻是不關心的。
他只知道,在前不久,在錢卓然的建言之下,元化帝正式下令,整個事情也在隨著他的設想走。
因著元化帝的這一召令,稅改之事應該能順利進行,地方上的士族們瞞報田地的可能性大大降低。
這,便夠了。
這些日子,顧云浩帶著司里的主事楊光,以及司務和侍從幾人一起翻查閩省的田地登記冊,從中清算瞞報的大體情況。
雖然當時立朝之處,朝中對全國各省的田地有過一次清理和丈量。
但那時候時局剛穩,清理的也比較粗糙,甚至還有些世家賄之以重金,其中瞞報的情況是數不勝數。
事情過去了這么多年,必然又有不少百姓開墾了新的田地出來。
如此一來,閩地到底有多少田地,竟然是難以估算出來了。
每每思及至此,顧云浩都覺得頭大如斗。
他們總不能拿著華朝疆域圖去估算田地數額吧?
畢竟這個時代的地圖不似前世那般細致,即便估算出閩省的轄域大小,但卻還是難以弄清楚田畝之數。
但顧云浩心知,閩地的田地絕對不在少數。
不為其他,就單單只論地勢而言,閩地大多都是平原地帶,山地、坡地較少,經過這么多年的開墾,必然有不少地方被百姓們挖掘出來種糧食。
要知道閩省那邊世家林立,朝中也有多位官員出于閩省。
有著這么多的官家士族在,土地兼并自然是少不了的,如此一來,閩地的百姓只會生活的更加艱難,必然會打量開墾田地。
他們戶部存有的閩省田地登記薄上記載的數字,必然是不準的了。
只是這其中到底存在著多大的差額呢?
想到這里,顧云浩皺了皺眉,以手扶額靠在高背椅上。
“大人,吃口茶吧。”<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