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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曈不懂武,但在座皆是行家。諸位可以自行判斷,凌將軍此去敵營,可否能做到完全不動用內力?”
其他幾位副將思索洛曈所言,不由輕輕頷首。
潛行的本領依賴于輕功高低和內力深厚程度,倘若不能動用內力,凌肅此去暗探的難度便大大增加了。而萬一交起手來,凌肅則要在被毒素反噬和落敗下風被擒的結果中兩者擇一,很難全身而退。
且暗探人數宜少不宜多,還不能安排太多的人接應凌肅,若打草驚蛇,更是麻煩。
“但整個軍營,除我之外無人能去。”凌肅并不想輕易妥協。
帳中陷入了片刻的沉默,眾人皆知曉凌肅這話沒錯,倘若曾是江湖第一殺手的凌肅都無法勝任這個任務,恐怕旁人更難。
洛曈只輕飄飄道:“凌將軍若是執意不顧身體,我便寫信給霜月和凌夫人去。”
“木頭去確實不妥。”晏逐川終于發了話。
“……是。”凌肅面無表情地瞅了晏逐川一眼,干巴巴應道。
她算是看出來了,老大平時再怎么威風,關鍵時刻還不是要聽元帥夫人的。沒想到洛曈平時溫溫柔柔的一個小姑娘,講起道理來竟也是這般牙尖嘴利。
晏逐川當然比誰都想阻攔洛曈,可她無從開口。
曈曈說的是對的。
于公,她身為主帥,不能拿副將的性命去冒險。滄瀾軍的將士都不怕犧牲,但她晏逐川從來不要無謂的犧牲。若能不戰而勝,何必要將士們去真刀真槍地拼命,誰沒有親人老小,誰的命不是命?
于私,凌肅與她情同手足,身中劇毒后好不容易撿回一條命,又認回了父母親人,不再是了無牽掛。凌家對曈曈一直很好,凌夫人和骨肉失散了二十年,如今重獲新生,倘若凌肅真的出了什么事,她們很難向凌家、向霜月交代。
洛曈走上前,打斷了晏逐川的為難,輕輕握住她不知何時攥緊的手指。
她又轉向聞人夢:“軍師曾說浚蘿洲易守難攻,對不對?”
聞人夢頷首:“浚蘿洲四面皆是高山,唯一的峽谷入口被琉連重兵把守。在你們回來前,我亦想過派兵從山頂向內進攻,但阿璟去看過,那些崖壁陡峭難爬,十分艱險,恐耗費大量時間和兵力,故此我們才沒有貿然強攻。”
“眼下來看,除非能變成只飛鳥,不然要想偷偷進去打探,我看也難。”樂璟嘆了口氣。
晏逐川凝神看向洛曈,末了無奈輕嘆:“曈曈想怎么做?”
次日,浚蘿洲,琉連軍營里。
一隊琉連兵正運著裝野獸的籠車,碰上正巡查的赤黎烏圭,站住行禮問安。赤黎烏圭神色不耐地擺了擺手,那隊人便“嘿喲嘿喲”地繼續過去了。
“寒公子獻此計策,本王子聽了你的。”赤黎烏圭趾高氣昂地開口,語氣中滿是懷疑,“可時至今日我軍已連敗三次,抓這些畜生對我打勝仗到底有何助益?”
跟在赤黎烏圭身旁的身披灰色斗篷之人不緊不慢回道:“二殿下莫急,再等些時日,等到晏逐川回寒沙城……”
“等等等!還要等到什么時候?眼下晏逐川不在,我都贏不了滄瀾軍,等她回來豈不是更無勝算!”赤黎烏圭氣急,一鞭子抽在寒梟面前的地上。
灰色兜帽下蒼白瘦削的側臉微不可察地頓住,這時一名夜梟的黑衣人由遠及近跑來。
黑衣人行過禮后,看了看赤黎烏圭,對寒梟低聲稟報:“主上,銀瓶回來了,還……帶了個人。”
寒梟似乎有些意外,但仍不動聲色道,“二殿下,是我安插在鳳麟城的眼線回來了,他或許帶回了一些關于晏逐川的情報,還請容我先去——”
赤黎王子仰著下巴,高傲地擺了擺手:“去吧,回頭記得向本王子匯報。”
寒梟隨著那名手下來到偏僻處,樹下,只見銀瓶嘴角帶著血痕,手臂也受了傷,身后則是一名被繩索捆了塞住嘴的少女。
見到寒梟,銀瓶跪下道:“主上,屬下給您帶來了晏逐川的未婚妻。”
“哦?”寒梟瞥向那名被捆住,卻仍向她怒目而視的少女,正是洛曈。
“晏逐川已經回來了?”寒梟幽深的目光上下打量著洛曈,問的是身旁黑衣手下。
那黑衣人一低頭:“是,晏逐川昨日才抵達寒沙城,我等也才收到情報,正打算去稟報主上,卻看到了銀瓶留下的接頭標記。”
這也解釋了銀瓶是如何被帶進浚蘿洲的。
“鬼婆事發后,我無法再以內侍的身份留在宮里,便假意投誠取得了晏逐川的信任,讓我跟在洛姑娘的身邊伺候。”銀瓶垂著頭向寒梟解釋事情經過,“昨日抵達寒沙城后,晏逐川先行去了軍營,留下洛姑娘獨自一人,我見這是個好機會,便留下信號讓同伴接應,伺機將她帶來給主上。”<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