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卞姑姑點點頭:“不然殿下也不會放心離府不是?具體的情況,待二位問過離姑娘便清楚了。”
霜月被凌夫人拉著手,怔怔地跟著卞姑姑走。
她可不是不知道么?阿曈竟連夜請了洛谷主來,想來就是為了阻止她吧。
霜月倒不會因此而生氣,她明白洛曈作為朋友,是擔心她的安危才瞞著她。
況且,無論是誰來傳功,只要木頭能得救,便是好事。洛谷主的武藝和修為,比她不知高了多少境界去,自然是再穩妥不過的。
只是,這樣看來,她現在似乎沒有什么繼續留在這里的理由了呢。
胡思亂想間,卞姑姑已將她們帶至暗衛們所住之處。
“離三姑娘就在里面了,二位請自便,今日府中事多,恕奴婢就不作陪了。”
凌夫人點了點頭,見霜月還是一副神情恍惚的樣子,心疼地搖了搖頭,抬手輕輕叩了叩門。
……
一炷香的時間后,霜月手里端著藥碗,看看面前的房門,又看了看身旁的凌夫人,有些茫然。
從離三那里得知了洛谷主為凌肅傳功的經過,確認凌肅如今性命無虞后,她本打算回去的。回去按照自己想好的計劃,先去向皇帝請辭,而后再拾掇拾掇離京。
可不知怎么被凌夫人三言兩語一勸,就一起來探望那木頭了。
罷了,就算自己打定主意要走,也是要正式和眾人辭行的,包括那木頭。
她阿洛蘭霜月最討厭不告而別了。
霜月輕輕推開房門,來到榻前。只見凌肅閉目而臥,面色仍蒼白虛弱,伸手探其脈息,已然較昨日平穩了很多,丹田也重新充盈起來,想來是洛谷主的功勞。
縱然洛谷主的修為與境界和他們不可同日而語,這點內力對她而言或許是九牛一毛,人家少不得是看在阿曈的份上才出手相助……霜月仍覺得,等下還是要去好生感謝一番。
至于以何立場去謝,她卻未曾多想。
“離大夫囑咐說這藥要趁熱喝才好。”凌夫人走上前來,在床頭輕輕坐下,“我來扶著小凌將軍,你快喂她把藥喝了吧。
霜月點點頭,和凌夫人一起將凌肅小心地扶起,而后端起藥碗,坐在床邊,將藥送到自己唇邊輕輕試探溫度,確認不燙也不涼后方緩緩遞到凌肅嘴邊。
本以為凌肅還昏睡著,喂藥定會費一番功夫,卻不料她意外地很乖。
一雙失去血色的薄唇看似抿得死緊,卻在碰觸到霜月遞來的勺子時順從地輕啟,仿佛經歷過許多次一般,對喂藥之人全然信任著。凌夫人趁機托著凌肅的后腦略一仰頭,她便順利地將藥咽了下去。
“這孩子倒是省心。”凌夫人扭頭看著凌肅蒼白消瘦的側臉,疼惜地輕嘆一聲。
如此這般喂了幾個來回,很快一碗藥便見了底,霜月舀起最后一勺,同之前一樣朝凌肅嘴邊伸去,卻忽然聽見凌肅唇間逸出一聲低喃。
霜月又驚又喜,以為這是凌肅醒轉的征兆,遂湊近了些欲聽清她在說什么。
凌肅微蹙著眉,雙目緊閉,薄唇輕顫著囈語:
“好苦……阿月再跳一支羽誓舞,我就喝藥好不好?”
霜月聞言手一抖,那勺湯藥直直地灑在凌肅嘴邊,沿著下頜邊緣流淌而下,沒入她胸前。
當啷,是藥碗摔落在地的聲音。
身為汝牢國的公主,自小以歌舞見長的霜月會跳許多種舞,可羽誓舞,她從未給汝牢國的任何人講起過,就連在宮宴上獻舞、去教坊司授藝,均不曾跳過。只因羽誓舞對她們的族人而言,有著非比尋常的特殊含義。
傳說古時候,她們的祖先救過一只美麗的神鳥,神鳥傷愈后,為報答救命恩人,帶著自己的伴侶一起銜來了種子,在大漠中種下生命之樹,生命樹開花結果,人類在樹下日夜勞作、繁衍生息,開辟綠洲建立城池……于是才有了汝牢國。
自那以后,汝牢國的人們每年都要載歌載舞,舉行盛大的祭典來表達對神鳥的感恩。頭佩彩羽,向祖先和神鳥起誓,羽誓舞便是這樣一種承載了人們信念的舞蹈。
到如今,神鳥的模樣無人得知,偶爾飛過的成雙結對的鹔鹴便被人們認為是神鳥的后代。而羽誓舞,也漸漸演變成了年輕愛侶之間互表心跡的舞蹈、乃至成婚時的一個重要儀式。
羽誓舞,她只在九歲那年跳給一個人看過。
也只有那人,才會喊她阿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