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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堂的客人們,瞧著富庶的,只嘆倒霉;盤纏不夠的,愁眉苦臉;看著會武的想來也是衡量了利弊,不敢同官府作對惹麻煩上身……一片怨聲載道,手上卻只得去包袱里拿銀錢盤纏出來交給這些官兵。
“呵。”一聲冷笑從角落里傳來,晏逐川眸中泛寒,“竟不知,我玖嵐國的皂隸們,原是如此目無法紀,仗勢欺人的!”
那絡腮胡的官兵循聲望去,見是個年輕女子,不屑道:“你又算什么東西,也敢來教訓老子?爺今天就教教你什么叫法紀!”說完便提著刀欲朝晏逐川他們那桌走去。
這時他身后一名衙役上前悄悄附耳說了幾句什么,那絡腮胡聽罷頓住腳步,瞇著眼睛露出一個不懷好意的笑容:“窗外那匹黑馬可是你的?”
晏逐川泰然自若:“是又如何?”
絡腮胡樂了,露出一口黃牙:“爺今天心情好,不跟你計較。你不想交這過路費沒問題,不過要拿別的值錢物什來抵。我看哪——”他拖長了聲音,滿目貪婪地望向窗外,“你這馬就不錯。”
自方才晏逐川出聲斥罵那些官兵們時起,洛曈便一面佩服她的勇氣,一面暗暗擔憂著,畢竟雙拳難敵四手,雖然晏逐川二人看起來都是習武之人,可要抵擋十來號官兵……此時又見那些惡吏打起了微風的主意,心下一驚,急忙跑到她們二人桌旁,伸手輕拉晏逐川衣袖,一臉焦急地壓低聲音喊道:“不行啊,不能把微風給他們!”
晏逐川看著抓在自己衣角上瑩白如玉的小手,調戲之心又有些按捺不住,遂眨眨眼偏頭看她——那意思:為何?
洛曈心下著急,都什么時候了這人怎么還優哉游哉呢?咬咬牙,小聲將自己剛剛在窗邊看到的景象告訴晏逐川,“我剛剛看到,外面有幾匹他們騎來的馬,個個沒精打采骨瘦如柴的,身上還有好多鞭痕。”
晏逐川聽了并沒有露出意外的表情,神色卻微不可察地更冷了幾分。她伸了個懶腰,緩緩起身,不動聲色地將洛曈朝身后擋了擋,繼而雙手撐在桌面上,對著那絡腮胡官兵的方向抬起下巴朗聲道:“有本事的話,就請自便。”
“哈哈哈哈,還算是個識相的!”那絡腮胡猖狂大笑,隨意點了身邊兩名衙役,“你們倆,去把那匹馬牽走。”
洛曈眼睜睜看著這一切,黛眉輕蹙,小嘴抿成一條線,擔憂的目光緊緊追隨著那兩個官兵,不知他們會如何對待微風。
微風方才喝了酒,大約是酒勁兒上來了,此刻正有些不安分,前腿輕輕在地上刨著,尾巴一甩一甩,還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似有不滿。這也難怪,按它喝了酒就亢奮的毛病,以往晏逐川早該帶它出去跑兩圈了。
聽見陌生的腳步聲靠近,微風警惕地豎起耳朵,轉過頭,只見兩名官兵正手持繩套朝它走來。
微風在被晏逐川馴服以前,是西域那邊野外一個大馬群的頭馬,可以說是見多識廣了,也很能分辨出善意和惡意。趕走狼群都不在話下,這點小伎倆它還不放在眼里。
這會兒只見微風前蹄扒地,雙耳一齊朝后抿,緊緊貼著脖頸,沖著官兵的方向齜著牙,打了個響鼻,不耐煩地發出警告。
那兩名官兵見狀,互相交換了一下眼神,一個手拿繩索繼續朝微風正面走去,另一個官兵則拉開了距離,悄悄朝微風身后靠近。
洛曈透過窗子瞧見了,不由得替微風捏了一把汗。
處于微風前方的那個官兵在和微風還有一段距離的時候停住了腳步,緊接著他舉起手中繩索,正要朝微風頭部拋去。剎那間,微風卻已躍至他面前,拿樁高高揚起前腿,就朝著那官兵的胸口落了下去,那官兵急忙抬手去擋,卻還是挨了一蹄子。
被微風雄壯有力的前蹄這么當胸一踹,他整個人跌坐在地,“哇”地吐出一口血來。抬頭見微風還要再踩,慌忙朝旁邊滾去,一頭一臉的土也顧不上了,狼狽至極。
正在此時另一名官兵突然從微風身后撲了上去,緊緊抱住了馬屁股不撒手。微風左右跳了幾次都沒有甩掉,猛然發力將后軀朝旁邊墻上撞去。那官兵眼看自己要撞到墻了,嚇得手一松滑落下來,微風卻剎住了動作,弓背尥起后腿狠狠一踢,正踢中那官兵肚子。
那官兵被踢出了好幾丈遠,落在一個干草堆上,抱著肚子“哎喲”“哎喲”地直叫喚。
話說屋內,那絡腮胡的官兵頭領等了半天也不見那兩名手下牽馬回來,此刻聽得外面呻|吟聲,納悶地出門查看。這一看便看到兩個官兵狼狽地躺在地上哀嚎,而那黑馬卻毫發未損,昂著頭,神氣活現地踱著步。
那絡腮胡目瞪口呆,滿臉的難以置信,破口大罵道:“你們是飯桶嗎?兩個人連匹馬都收拾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