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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說自己是種地的,那這次呢?容印之都不知道該信他哪一句,自顧自地又開始生氣,覺得自己像個傻瓜。
送走了陸擎森,他開始一樣一樣地給自己“卸妝”。
洗去指甲油,換掉睡裙,穿上男士內褲,套上熨燙平整的襯衫、西褲,打好領帶,再把他的小裙子珍惜地掛進臥室里的衣柜,和其他的一起收藏好,謹慎地用小鎖頭鎖起柜門。
擦一點點發蠟整理好發型,頭發全部向后梳,露出整個額頭來。再從鏡柜后面拿出眼鏡盒,戴上金絲邊細框眼鏡。
他看著鏡子里那個人,那個面無表情的人也在看著他。
他是容印之,
他是膽小自卑的人間垃圾;
他也是職場上說一不二的——“任性”先生。
12:高老板
容印之隔著玻璃窗就看到高長見一臉愁苦地左右張望。原本想要不理就讓他去找,轉念一想那搞不好一上午就搭這了,還是算了。
高長見一邊接著他的電話一邊滿頭大汗地推開咖啡店的木門:“不好意思來晚了!”
“也沒多晚,”容印之看看表,“也就不到一個小時。”
高長見嘿嘿一笑:“我請我請!”坐下來先干掉一大杯水,轉頭環視著這個小店說道:“真不是我要故意遲到,你說你約的這個地方,又不好停車又難找,我一路走一路問才……”
“行了,”容印之毫不客氣地打斷他,把餐牌推過去,“隨便點個吃的。”
高長見點了份三明治,容印之隨后跟服務生說道:“咖啡可以上了。”
“不是吧,這么多年了你還不知道我不愛喝那玩意兒?又酸又苦,喝多了還心跳加速——”
容印之“嘖”了一聲,“讓你喝你就喝,哪來這么多話。”
高長見眉毛一揚,“我還沒見過有你這么跟老板說話的員工呢!”
這個話很多的路癡,正是“W-life”的大老板,容印之的頂頭上司——也是認識了十幾年的大學同學,寢室睡在對鋪,因為性格差異而互相看不太順眼的那種。
一個出身書香門第,一個家里世代經商,除了同專業之外毫無相似之處。睡一個寢室里快兩年,對話卻只有“今天輪到你掃地”“麻煩幫我開個門”之類。
關系出現轉折是在大學二年級下半學期。
容印之因為家庭關系不喜歡在家里待著,一向回學校很早,結果一開宿舍門就發現高長見跟死了似的倒在地上,臉底下還墊著他的嘔吐物。
滿屋濃郁的酒臭差點把容印之也熏吐了,當場就關門下樓買口罩,要找導員換寢室。
可是即使換寢室,自己的東西也還得拿出來吧?
忍著惡心回到樓上,又開門放了好一會兒味道,容印之才想起來去確認高長見是不是真死了:嗬,厲害了,這位哥哥一邊哭,還在一邊吐。
給容印之氣的,要不是嫌他太臟都要上腳踹了。離開學還有好多天呢,整個宿舍樓也沒幾個人,沒辦法容印之也只能豁出命去清理現場。
平時連一滴污漬都不允許出現在身上的容印之,要對付這么大個一個人形嘔吐物,這不算豁命算什么?簡直都夠他死死活活好幾個來回了!
被他吐臟的地面和桌面,不知道用掉多少消毒水和空氣清新劑。把高長見拖進廁所,衣服扒掉封進塑料袋扎個嚴實。想把他就扔馬桶旁邊不管了,可是一想衛生間自己也得用啊,干脆就擰開花灑給高長見好一頓沖,最后都不知道是給他洗澡還是給自己泄憤。
沖到一半高長見醒了,爬起來搖搖晃晃走出去,一頭摔在床上光著屁股就睡過去了。
第二天淌著鼻涕跟容印之道謝,滿臉的生無可戀,整個人頹廢灰敗得像條風干的死魚。沒等容印之跟他發脾氣,就自顧自地哇啦哇啦哭起來了。
混合著鼻音和哭腔,容印之好不容易才聽明白:他失戀了。
正確地說,是還沒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