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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的回答依舊還是個“嗯”,可是這個“嗯”卻讓容印之開心不已。
他摟住了陸擎森的脖子,對方埋頭在他肩頸上親吻,然后內褲被脫了下去,他張開兩腿圈在了對方腰上。
性器頂進來的時候還是有點疼。
可是那點疼痛根本不重要。
身下的桌子隨著他們的動作“咔噠咔噠”直響,宜家的699塊組合桌椅,不知道能不能禁得起這么長時間的連續搖晃?
樓下會不會聽見……啊啊好棒……頂在那里好舒服……不行聲音真的太大了……桌子會不會散架啊……嗯天吶天吶爽死了……還想要……算了管什么桌子啊……啊啊啊啊啊啊不行了要死了要死了……
回過神來的時候,搖晃已經停止了。胯下一片濕粘,而他正閉著眼睛跟陸擎森交換著生澀的親吻,兩腿還緊緊絞著男人的腰。
直到陸擎森離開許久,容印之都沒緩過勁兒來。
快感這東西真可怕,簡直像發情似的無法控制自己。
隨隨便便沒了初夜,隨隨便便又沒了初吻,容印之,你完蛋了。
把房間打掃完,容印之換回平常的西裝和大衣。
猶豫了半天,他最終還是抵抗住了將一條黑色蕾絲小內褲穿在身上的誘惑。那個緊繃繃地勒住屁股的感覺跟性愛一樣會讓他上癮,仿佛是他隱秘的興奮,藏在襯衫西褲下面,成為他毫無希望的人生里唯一的小光明。
那是別人看不到的,他自己卻隨時都可以感受得到的,真正的自由。
今天不行,晚上要去父母家吃飯,不能讓他們發現任何痕跡。
關燈鎖門,他把自己所有的秘密和自我都鎖在了這個房間里。恢復成一個跟其他人沒什么區別的,普通的人類。
父母家跟他自己的住處隔了半個城,基本每個月來一次,通常都是晚上來吃個飯住一晚,第二天用完早飯再走。直到三十歲之前,他都還跟父母住在一起,自己搬出來住,也不過是最近兩年的事情。
確切地說,是被母親趕出來的。
母親不喜歡他,從小就不喜歡。嫌他蠢,笨,不聰明,學什么都不會,干什么都不成,沒有像父輩祖輩一樣專心做學問,簡直白活了三十三年。
以后這個數字會慢慢變成四十三年、五十三年,直到他死。
拐去點心店買了幾樣母親喜歡吃的糕點,他深吸了一口氣按響門鈴。他們家是典型的高知家庭,一家三代出了好幾位知名教授,現在的住宅是是姥爺留給女兒的一棟老式二層小樓,遺世獨立似的包裹在一層枯萎的爬墻虎里。
進門的時候正聽到母親在數落家里的阿姨沒好好擦柜子:“我放在上面的小香插昨天什么位置,今天還什么位置,一看就是沒有擦過。現在空氣這么不好灰塵這么大,臺面就要好好擦干凈的。”
說完瞟了一眼正在換鞋的容印之,哼了一聲:“回來了,擺桌吧。”
有什么好擺的呢?
永遠是一碟清炒時蔬加另一碟清炒時蔬,再加一碗湯——近幾年母親講究養生,飯菜越來越清淡,幾乎要與食鹽和雞精訣別。
父親也永遠是開飯前才出現在飯桌上,默默無言地吃完立刻又消失到樓上去,容印之回來,他偶爾會多待一刻鐘,喝一杯茶。
“你工作怎么樣,是不是忙。”
想要關心一下兒子,卻不等容印之開口,先被妻子截住了話頭:“他能忙什么,下九流而已。”
容印之咽下一口湯,卻仿佛吞下一塊蠟堵在喉嚨里。
對于母親來說,一切做學問搞科研之外的職業全都是“下九流”。研究生畢業的時候沒能考博,他也便是“下九流”中的一員了。
“這次職稱到底評不評得上,”母親皺眉跟父親說道:“你五十幾歲了還當副教授,簡直讓那些年輕人看笑話!”
“盡力吧。”
“盡力吧盡力吧,你說了多少年?關系要疏通的呀,你自己不去動作難道還要我的爸爸媽媽再去給人家打電話?我都丟不起這個臉!”
父親不做聲了。
“要不是你鬼迷心竅那幾年……!”“啪”地放下筷子,母親似乎惡心得吃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