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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昊打趣:“等下在你爸面前,你還敢開這玩笑,我就當你孫子。下午提前走飛吧。”
“我給她說一聲。”
“我給你說個事兒。”黃聞嘉在成弈眼前晃了晃手,成弈取下耳機貼著耳朵去聽悄悄話,“我臨時改簽了,要提前飛。”他看著成弈的耳朵小小扇了一下,又順著耳節摸下去,才想起晚上就想問她,什么時候在耳垂上打的新耳洞。
“那你會想我嗎?”成弈閃靈地嘟了嘴,她剛剛用的是氣語。
其實每個人都在妥協。比如,他沒法確定他是不是一只路過蜻蜓,他好像當下沒法為她安定。再或者,她騙人的眼睛其實早就騙過自己耗盡的耐心。
黃聞嘉捏了捏她的手指,指腹蓋在她的眼圈上,“我想你會比你想我多一點。”
“今天的糖分超標了。”成弈閃躲開不讓他做親密的動作,回頭浸在光里,“夏季限定的水蜜桃今日已達成。”
*
“成老師,你還好嗎?”
成弈還沒坐下,對面的可可的關心已速達。她本來進了辦公室就換了個人似的,此刻被提起昨晚的事情,悲從中來,溢上了眼睛。肢體一僵,淡淡回復,我還好,謝謝關心。她坐在椅子上,眼睛真是一閉,呼吸似乎也跟著停了。睫毛無意戳到了自己的意識,開工。
“可可,新一期Gush推廣素材都匯總給我一份,包括OC那邊。”成弈摸出自己的筆記本,用筆敲了敲自己的腦門,“對了,你和OC審核的同事溝通,有結果了嗎?”
可可在繼上次資源的事情,在Gush這位金主爸爸上,又闖禍了。成弈知道,可可很委屈,她在素材里用了沒有版權的圖片,因為和OC溝通不到位,Candy在交給客戶預覽之前和可可再叁確認,可可單向胸有成竹。故事的最后就是被客戶逮了個正著。但是,Monica卻在自己的總結郵件大張旗鼓抄送一堆人,提到了這個事情。雖然在甲方爸爸找麻煩之前及時修改沒有造成損失,但是成弈還是得正規正矩回復,以此為戒,接下來會加強所有編輯版權意識。她知道,可可也是第一次遇到Monica背后告黑狀的事情,本來不想給她壓力,但是忍不住想push可可一把,還是把郵件截圖給她看了。當事人要學會怎么用正確的方式與其他部門的溝通解決,是她的課程。
“成老師。”可可怯怯地走到她身邊來,蹲在她面前,“OC那個人好難搞,他們的manager也是在維護她。”
成弈摸著可可的腦袋,“沒多大的事情,這不怪你。”又皺了皺眉頭,“怪我多一點。”
“成老師對不起,這次真給你造成困擾了。以后我一定注意版權的事情,不能讓你來背鍋。”
“沒事啊,這哪兒是背鍋啊?本來就是我的失職,我也應該好好看看。”成弈扶著她起來,心里念著,leader就是給各位背鍋的呀。她指了指郵件,“你今后張個心眼兒就好,現在總知道Monica和Candy是兩種人了吧。”
“成老師....”可可欲言又止。
“還有什么事?”成弈正在看她做的PPT。
可可說:“我發你。”
“哦,好。”成弈點點頭,知道她什么意思了。
可可:昨晚上的事情,大家都在議論抱著你的那個人是誰...
成弈:啊,原來這樣啊。
可可:大家私下說的不好聽。
成弈:八卦嘛,圖個開心。
可可:沒有,[難過].jpg,有人說你有男友,自然而然傳的很難聽...
成弈:我也想有金主爸爸。
可可:Gush不就是嗎?
成弈:你嘴巴好甜,其實你不應該告訴我這些事情。
可可:對你不公平啊。
成弈:啊![抓狂].jpg,行吧行吧,謝謝你兩面插刀。
可可:你們那張高糊的圖,就像是霸總劇的路透,下雨抱在一起,還有人撐傘.[笑哭].jpg
成弈:不好意思,我真拿了白蓮花的劇本。
可可沉默了好久。
成弈盯著對話嘴角抽了一下:工作吧。她把上周KOL數據都做了一次復盤。短視頻項目是她一手合力組成的,給了自己叁個月的寬限期來磨合新領域,有時候會懷疑叁個月是不是太久了。電商年中大促也在接近,她不想承認自己力不從心,但想讓這個新項目產生可觀盈利的心太強烈了。有紅苗頭了,公司才會成立新部門,成弈才有機會變相脫身。不過呢眼界也要提前看開,當下做的所有努力到最后都是給那些KOL做嫁衣。
中午成弈收到外賣小哥的電話,出門一看,一箱子全是限定季蜜桃烏龍茶,還有配套的糯米糍。心里想黃聞嘉也是會玩兒。麻煩小哥幫忙搬著一辦公室的下午茶進門,她在想,明明一個個都在背后說自己八卦,現在自己還要“請”喝奶茶,這算什么人設?封嘴費不至于吧。
小姐妹們倒是不客氣,一手選著根本就沒得選的奶茶,一手拿著糯米糍,嘴里說著“謝謝成老師請喝茶”諸如此類的話。成弈想,或許她們會說,自己997還要拉著別人一起996,何德何能?
她倒是收到了黃聞嘉的信息:收到了嗎?
上次機場分別之后就把黃聞嘉的微信刪了。成弈復制粘貼著電話號碼,加了私人號,他的頭像還是以前打籃球的老照片。
Joseph:收到了嗎?
Cass:你收到了嗎?
Joseph:收到什么?
Cass:[發送愛心].jpg
Joseph:[愛心].jpg&
2
Cass:什么嘛,干嘛學我說話?
Joseph:我想啊。
Cass:想你啊。
Joseph:被你打敗了。[中槍].jpg
Cass:我想送你,怎么辦?
Joseph:看來我還是比雙倍的加班工資新引力大點兒。
Cass:胡扯!!!
Joseph:半小時后你來停車場吧,10分鐘夠不夠?
Cass:好滴~[感恩].jpg
鎖上手機之前,中學時期的聊天群以99+的姿態列在對話框前。她只是瞄了一眼,耳畔又響起早上在車里聽到的喘息、淫叫、咒罵等等。
沒有親情牽絆、愛情插足、友情恒久的濾鏡,比起唱無關痛癢的挽歌,或者陷在不堪的沼澤追憶里,反而把這兩日或者今后將要發生的種種都看作業障因果,也算是慰藉了。
她給張曼發信息:晚上一起去追悼會吧。這種懇求就好像做了虧心事,無數雙眼睛在追著你,像小時候犯了錯的你,被教育一定要說,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她隨著電梯落在負叁樓,跟著過道里的指標往前,踩過一個又一個紅綠交叉的斑點。看到車旁站著的司機,成弈扣了扣車窗,黃聞嘉降下窗戶,她正俯身雙手背后對自己笑著。黃聞嘉說,進來吧。成弈拉開車門迫不及待把自己塞進懷抱里。
“從我敲門開始計時,只有十分鐘。”成弈被他扣在著后頸,在灼灼的眼神和不停交換的津液里,找到調皮的間隙。
黃聞嘉把她橫抱在自己的腿上,卻把自己和她的上半身都抵在座椅的角落里,隱秘和狹窄中,更容易滋生出情的藝術,欲的煙火,一場又一場從大地點燃的爆破,一幕又一幕在心尖的綻放。夜里的爆破藝術,是光,日光下的爆破藝術,是色彩。可我們呢,想看到彼此眼里的光,是灼熱的,是占有的,是渴望的,是放肆的;想撫摸彼此身體里被疼愛很久才能泛出的色彩,是初潮的粉,是烙下記憶的紅,是捏碎在骨子里的紫。
放開她的舌尖,只把氣息落在還沒來得及愈合的耳洞上,黃聞嘉的氣息變得不穩:“你完蛋了,成弈。”
成弈本來環在他腰上的手被帶到小腹間時,一股子的羞赧沖上了耳間,她像小豹子一般撲著上前咬了一下黃聞嘉的耳垂,手指抵在皮帶扣上,“你太壞了吧。”
“我們還有10分鐘。”黃聞嘉勾著她的指尖再往下,停留在小帳篷上,聲音沉啞道:“他說他很想你,你的全部。”
“不可以耍賴,我只給你8分鐘。”車里的冷氣讓她拖著步子,就像煙火秀開始的第一幕,故作平靜,以待大家漸入佳境。她看著黃聞嘉像奶貓地在點頭,好快樂自己在此刻就像是擁有決定權的導演一般,可是風向再亂,她也只想說action。
她開始變得好累,自己是主導者,一千萬個擔心都在額頭冒出的汗珠里。黃聞嘉看著她起伏的腦袋,瑩瑩的水珠,和磁力嘩啦又噼里啪啦順著引線染出的花火一樣閃耀,他發出屬于他最原始的聲音,與一張開眼就看到的星火,相得益彰。
他最敏感的神經,被集中包裹在最深處,一種賣力的討好,像沖在空中于氣流摩擦產生的“啾啾啾”的聲響一般,刺激著他想要在下一幕灑出墨黑色的粉塵。他好壞,一手想把自己推進更暖更軟的盡頭里包括,人是戰勝不了想要征服“最”和“再”這兩個挑起的欲望。
墨色的硝煙戰場,只是在一瞬間就隨風破散。成弈被突如其來的頂撞,發出生理性的干嘔。親密的味道,她還沒法游刃有余地把控。眼角被生澀出的淚花,迎來了最平靜的中場。
黃聞嘉看著她黏在雙頰的頭發,抬眼之間都是愧疚,眉頭微微皺著不愿松開。帶走她眼角的眼淚,哄著:“Babe,對不起,我錯了。”
“有把你弄疼嗎?”成弈雙手不自覺得接收住邀請,跪在他身旁,在黃聞嘉的引領下好像又重拾信心。
黃聞嘉微微起身抵著她額頭,撲著熱烈的吻,“沒有,很棒,很舒服。”聲線越來越低沉。
成弈想看到什么顏色?欲望在此刻沒有特定的顏色來代指了。白天里看色彩的爆破,就是想把這世上永恒的與不可能永恒的,都私藏在自己的眼睛里。最高潮來臨之前,她知道,只有最單一的表現手法,用力又蠻橫,才能叫觀眾拍手稱贊。她滿足在沒有節拍的低吟里,滿足在越來越快的速度里,滿足在沙發上激起的一層層凹陷中。
不管在夜里,還是在白天,最后的謝幕,是留在空中不愿散去的濁色煙團。
成弈攤著十根手指,黃聞嘉用紙巾一根一根地擦干凈。這冷氣里,都是難以啟齒的親密味道。
“超時了怎么算?”成弈的手指被濕紙巾擦著,一股清涼感透進她的毛孔里。
“超時多少,下次扣多少?怎么樣?”黃聞嘉擦著她的指甲,抬眼喬拿她。
成弈抽回手,坐到自己的角落里,“不公平啊,憑什么就你爽啊。”
“過來,抱一下。”成弈就跟被他下蠱了一樣,敞著手臂就勾在他的肩膀上了。黃聞嘉親著她的側后頸:“還不舒服嗎?”
“沒有啦,你不要親我啦。”成弈摸著黃聞嘉的后頸,“讓我再抱一下。”
“晚上睡不到記得打給我。”
成弈在下車之前回他,“好啊。”
正如沉從文所書,我明白你要來,所以我等。他又書,我愛這悠長的旅途,可以從容的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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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震》張敬軒
祝大家2021年都順順利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