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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聞嘉回程的路上捎了黃艾嘉一段,本來是談得工作,結(jié)果聊到成弈托她轉(zhuǎn)租房子的事情。
“想通了?”黃聞嘉正刷著手機。
“上次見面就說了。”黃艾嘉吐不出象牙,“你租吧?正大光明地住進去。”
黃聞嘉鎖屏之后開始轉(zhuǎn)手機,“你們下周年會?”
黃艾嘉望著他,“對啊,她不來,她公司也年會。”
“得了。”黃聞嘉哼笑了一聲,“我不租,租不出去,就讓她一直空著吧。”
黃艾嘉沒多余的空理他,這會兒正和高立聊著。
“和誰聊啊收著點兒,笑成哪兒樣了自己不知道?”
“說我干嘛。”黃艾嘉心虛地鎖住手機,反咬著一口,“不過,下周你也年會吧?”
“一姐提醒的好。”黃聞嘉點頭默許。
“Wendy回了嗎?”黃艾嘉看著同座人的側(cè)顏。
黃聞嘉抱著手臂:“回了,正在路上。”
*
她以前想不通黃聞嘉后來怎么就和成弈越走越近的,原因還是兩人自我封閉性太良好,他們心照不宣,會把“至親”和“責(zé)任”放第一位。對于成弈來說,是弟弟、爸爸、媽媽;對于黃聞嘉來說,不管是周正仁,還是黃謙芝,還是現(xiàn)在的黃一一。
成弈和黃聞嘉在一起后,黃艾嘉才知道這兩人之間暗藏了多少年少的秘密。
從黃聞嘉口中知道,成弈小時候看過自己父親家暴自己母親的場景,還有親眼里看到過自己父親和其他女人做愛的場面,所以常常都會做這樣的噩夢,一定不要在她面前提家里的事情;比如,她被成弈探口風(fēng),黃聞嘉是不是有同父異母的弟弟,兩人是不是有很深的隔閡。
當(dāng)年黃聞嘉和莊雯的事情一開始被瞞的很深,說來也怪,囍事為什么要藏著掖著呢?她和成弈去商場的時候,撞見了兩背影,后知后覺知道事情早就走樣,最后從蘇老師口中套出一二。怎么走樣法,一是自己的父親和周正仁早就越界對黃聞嘉表達了兩家的規(guī)劃和私心,通信乃國家發(fā)展所需,周家大伯也需后繼有人;二是黃聞嘉自己也執(zhí)意博取事業(yè)新進展,個人小情小愛能控制就控制,當(dāng)然不能破壞眼下的規(guī)則;叁是莊雯的猛追不舍真意外破格有了小東西。
她一面嘲笑著議聯(lián)來聯(lián)去的婚姻,鄙夷著笑刀深藏的黃聞嘉,漠視著一臉得意地莊雯,愧對著注定被棄的成弈。顧影自憐,她連像成弈一般能愛上去的沖動都沒有,還有她在香港的親生母親何時能收住言論自由的人生。
再過叁兩年看淡,一切都是庸人自擾、小題大做是成長必經(jīng)的情緒。
成弈更是冷靜萬般,在莊雯背影前,沒勇氣體會什么叫如臨大敵,看著自己腳下keds的帆布鞋,別人一雙紅底直擊眼睛,自卑什么的只敢在心里叫囂。她那段時間對自己是真狠,連讓自己回旋的余地都不給。尤其是她接連房產(chǎn)贈予以后,黃艾嘉真怕她在工作室里悶出個叁長兩短。
要知道,頭一年夏天錯過夏令營再到推免失敗,最后心高氣傲筆試直接沒過線,求學(xué)士之路叁連擊讓成弈吃的夠嗆,還好手里還握著大廠的offer和工作室的命脈,不然一事無成真的要擊垮她。她但好,還能笑著為自己無力辯解,這都是命,伸出手示意看手相,我命中沒文曲星。黃艾嘉沒好氣的放下PR寄來的箱子,吼住,你放屁。
成弈不得已撤回西城之后,她的愧疚感急劇下降。
感謝地球自轉(zhuǎn),能看見白晝不同的自己,感謝地球公轉(zhuǎn),能看見四季不同的自己;不僅僅是如此,秋冬你愛苔蘚雪松的香氛,但一到春夏你急不可耐點上了白茶和青檸。這世上萬千的傷感,是背在不同人的身上的,有人會讓其隨著公轉(zhuǎn)一個白晝就消化完,但有人不同,會傷春也會悲秋。
伉儷情深,有時候用來書寫就夠了。
反觀成弈不在北城的時間里,黃艾嘉小心翼翼地觀察著莊雯,莊雯作為黃周兩家長輩之選,不單單是爸爸在董事會的根基,還有她的腦子;就是因為她太有腦子,“怙惡不悛”,直接怵到了黃聞嘉的逆鱗。
莊雯和黃聞嘉同歲,早些年黃聞嘉在外求學(xué)時,莊雯就在隔壁商學(xué)院。畢業(yè)后在華爾街呆了叁年,后回到香港。她是一個天生爛漫的主,覺得投行干耗久了生命沒意思,正巧B市財經(jīng)附臺開新節(jié)目,聘請主持人,不足為奇拿了offer便回程。
回B市后第一次和黃聞嘉認(rèn)識,是在她爸爸組的飯局上,見黃司長也在,莊雯更主動邀請黃聞嘉上她財經(jīng)talk,黃聞嘉含蓄回復(fù)恐怕還不夠格此類的話。不過莊董端著酒笑著和黃司長碰一杯說,倒是可以策劃一期。觥籌交錯中,莊雯的眼光不自覺就落在黃聞嘉身上,黃聞嘉不回避不退讓,腦子都在想屋里的小朋友。
黃聞嘉錄制節(jié)目前,莊雯故意拿著臺本去化妝間找他。推門從化妝鏡里看到他的留著寸頭,一臉新鮮地問:“黃先生,為上節(jié)目專門換新發(fā)型嗎?”
黃聞嘉等化妝師落下最后一筆,睜眼在鏡子中看了穿著職業(yè)裝的莊雯一眼,先起身理了一下溫莎結(jié)裝,轉(zhuǎn)身對莊雯一笑:“莊小姐好眼光,為了上鏡需要戴假發(fā)嗎?”
莊雯原想這是個不太好接觸的人,但今私下聽他出此類玩笑話,自是想上前撥動一下,把臺本擱桌上。走上前說:“黃先生難道不知道自己是公司的門面擔(dān)當(dāng)嗎?你這話傳出去,要之前的嘉賓臉往哪里擱?”
黃聞嘉淡淡回答:“臉自是往節(jié)目上擱。”耳邊卻是成弈犟嘴的南普,臉都是往你爹那兒擱呀。有含笑側(cè)身讓莊雯先行:“莊小姐,可以開始了。咱們今天不需要臺本特別照顧。”
莊雯點了一下鞋跟,轉(zhuǎn)身前說:“等下還需要黃先生多多照顧我們的觀眾一下,還有我。”
“應(yīng)該的。”黃聞嘉為她拉開門,“這事情莊董也是囑咐多次,自然要辦好。”
節(jié)目錄制時,黃聞嘉也由慢熱漸入佳境。一開始十指交叉放在桌上,到后來聊到產(chǎn)品和整體前景時,也會隨手比劃。他把對專業(yè)的熱情都枕在流暢的美式對話中,還有于情合理的手勢解說中,以及偶爾替莊雯反問出觀眾可能存在的困惑。
莊雯,內(nèi)心早就失神了。她和黃聞嘉錄制了整整兩個小時,對方并沒有想要停下來喝口水的意思,這樣的嘉賓自她入職以來,真的實屬難道。再加上中途幾次友情圓場,莊雯確實是另眼相看,這人真不是外界所說的只有幾把刷子而已。
“莊小姐,麻煩播出之前,可否破例讓我們走一次成片?”黃聞嘉在收工后拿著卸妝紙巾擦著臉。
莊雯的目光盯在他的小駝峰上,一時半會兒出了神,自己回過神時,擠出一笑:“當(dāng)然可以,黃先生下班之后有空嗎?”
“今天恐怕不行。”他站在鏡子前稍微正了正自己的領(lǐng)帶。
莊雯順著溫莎結(jié),注目在他的喉結(jié)處,和他的駝峰一樣,怎么看都有一種想讓人一起睡一覺的沖動。她雖然生了一絲小失落,仍然禮貌回復(fù):“沒事,來日方長,有的是機會。”
一齊入電梯送出大樓途中,小心求征:“臺里正在籌備全新的人物訪談節(jié)目,我有幸擔(dān)當(dāng)制片人。黃先生能否幫忙,讓我演播廳蓬蓽生輝?”
“先道一聲恭喜,莊小姐辦事效率果然名不虛傳;不過我更傾向幕后一點,SO?”黃聞嘉在出關(guān)卡的時候,歉意微微鞠了一下,挑眉道:“既然已提前被告知,我也只能硬上了。”
莊雯心中也松了口氣,眉眼中都是突如其來的滿足感:“那就這么說定了,感謝黃先生抬舉。”
“真過獎了,先走了。”
“改日?”
莊雯等到了想要的答案,目送他取車再出大門,只覺得這人哪兒哪兒都入自己的眼。
黃聞嘉倒是無所謂,畢竟莊小姐不是第一個這樣發(fā)出強烈邀請的人,前面還有蘇小姐,李小姐,周小姐等等。當(dāng)下他也不敢想,和他結(jié)婚的是哪一家的小姐。
他拐出大樓給成弈打電話:“你在干嘛呀?”和成弈相處久了,他潛移默化地每每和她交流,都喜歡迭上她愛用的語氣詞。
那邊的聲音傳來像沙漏一般,一聽就是正在忙著手里的事情,心不在焉地打發(fā)著他:“沒有干嘛呀。”
“好了好了,你先忙。要接你嗎?”黃聞嘉摸著耳機,注意到路邊的花店。
“你先回,我晚點回復(fù)你哦。”匆匆掛下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