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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車鑰匙留給黃聞嘉,讓他下班捎著李昊一起回家吃飯。
她在盒馬鮮生下了單了好大一口袋,到點了提著塑料袋就跟百米沖刺。可可甚至揶揄道,好久沒看你這么愉快地下班。正值堵車高峰期,一出大樓,掃了個自行車,一路連帶腳剎車的,沖到小區門口。
這邊黃聞嘉和蔡恒遠堵在了一個十字路口。蔡恒遠看著左側的黑色路虎車牌號,確定是成弈的車,駕駛座上是一個氣宇軒昂的男人,支著手在窗口上抖煙,還是不是和副駕駛的男人點點頭。
資質風流,儀容秀麗?蔡恒遠在車中思緒四起。
黃聞嘉輸著密碼,李昊在耳邊吹著涼風:“成弈也是不長心眼能折騰,密碼還給你。”
她聽到門響,手中的書扣在沙發上,起身就見兩人立在鞋柜前,馬馬虎虎給李昊打了個招呼,便進了廚房端菜。餐桌上,簡單家常的紅燒排骨,熗炒上海青,西芹牛肉絲,滑蛋蝦仁,番茄丸子湯,四菜一湯叁人足夠矣。
李昊先夸出口:“不錯,有我媽的味道。”
黃聞嘉把李昊的飯碗盛滿放在他面前:“吃你的就行。”
黃聞嘉打著李昊的筷子,李昊轉頭向著成弈:“你們公司去年海外做得是風生水起啊。”
“你哪兒聽得,財報還得等大半年才出吧。”成弈雖然和他打著趣,手里給對面的黃聞嘉夾著雞蛋。
“國內不好做吧。”有人誠心拆臺。
她逾界推了一顆蝦仁到李昊面前:“很難嗎?”
“喲,好牛逼。”李昊生氣的吃下。
黃聞嘉把她的小得意都納在眼里,做人不要太蝦仁,紅極一時便是嗚命一時。
黃聞嘉飯后去成子由的臥室接電話,成弈則在廚房收拾。
李昊和第一天來這個家里的黃聞嘉一樣,正弓著腰看照片墻最下面的幾張圖。待成弈出來,他指著吐著奶油蛋糕花臉的那張問:“這是你多大的時候?”
“右下角時間減94就知道了。”
“5歲啊,你從小到大就沒怎么長變過。”
“我小時候全是短發,到了小學我媽才允許我留的。現在看小時候的小男頭,比現在好看一萬倍。”
“現在也好看。”李昊轉身看著她。
成弈的手落在水壺的手把上,兩人尷尬對上,李昊扯著嘴角笑了一下:“不好看,屋里那人也就看不上。”
成弈悶笑一下,問:“要喝點什么嗎?”
李昊挺直身板,雙手插回到西褲里:“不了,我差不多得走了。”
成弈送他到門口,在穿鞋的時候主動問起:“昨晚那事棘手嗎?”
李昊習慣性點了點自己的皮鞋,幫她合上門之前,只說,是個新聞。
“那辛苦了。”成弈雙手合十奉上感恩。
生活處處是新聞,茶語飯后換個標題掛上,也會成為推送的頭條,毫不猶豫就劃掉的是新聞嗎?她消化著人們口中的茶余飯后,等著不讓她劃掉的頭條。
“李昊走了嗎?”
“對。”成弈關上書塞進沙發枕下,盤著腿點著遙控器問他,“你今晚不忙嗎?”
“差不多了,你呢?”黃聞嘉揉著她頭頂的軟發,“喲,我們彤彤有白頭發了。”
成弈打開他的手:“你不也有嗎?別動我慧根。”
“什么根?”做出一副耳聾的樣子,手上還是不停在她發上作祟,這小姑娘每天到底瞎操著多少心。
成弈抓住他的手腕順到臉蛋上,義正辭嚴:“智慧之根。”
“勞命之根吧。”黃聞嘉順手幫她嘟成章魚嘴,“你們現在是分成是幾比幾?”
“干嘛問起這個來?你要扶貧了嗎?”
“對,搞基層建設。”
成弈用一只手筆出自己在黃艾嘉工作室的占比,黃聞嘉躺在沙發上手手繞到她肩膀上,“那還是挺好的。”
“還湊合吧,但這樣都不是長遠之計。”又自言自語道:“以前吧,我就是特羨慕精力旺盛的人,結果自己現在終于變成了這種人,但是討厭起來。”
“你才是真正的端水大師。”說著便捏了捏她的肩頭,都是硬骨頭。
端不平的,還有在意大利這一端的過路人。
莊雯帶著Gush&
的新品首發直接搬到了米蘭時裝周,只屬于中國人的秀場地盤上,別人在做FW秀,Gush做的是SS。先前Gump質疑這樣是不是太快了,她隨便拈起小品牌的例子反駁道,秀場外隨便找人拿著包拍幾張照就說自家包包活到時裝周,最基礎的效仿手段當然是成本最低的推廣方案。最后一錘定音,來米蘭。這一季SS新品一共12只,分別找了10個不同領域KOL和2個國內的流量做膠囊系列,其中國內叫得上名子的博主,就占了半壁江山。與其說來尋求合作,不如說是爭著添場面。
黃艾嘉是背著人情包袱來的。但在一個月之前的開店儀式上,她對著成弈,也只能閉口不談。
時裝周季,她像個抽了發橙條的提線木偶一般,一路從紐約笑到了巴黎,又受邀笑到了木蘭。
“好累”這個詞,她每天在被窩里給高立能連續發上叁遍。
那邊躲在被窩里的人總是第一時間回復到,那退休吧。
“你養我哦?”
“變賣你的包包,怎樣?”
“也行,反正生不帶來死不帶去的。擱著也是占地方。“
“我手動撤回剛才那條消息。”
“呀,我看到你怎么有消息撤回了啊?”
“手滑,打錯字了,我重新發。”
高立哈著氣聲說:“晚安。”
黃艾嘉聽著他噴麥的聲音,吳儂軟語道:“吾困告拉。”
誰知道,關了燈能不能睡著。
“Hello,大家,今天早上我們要去Gush的秀場,我現在正在化妝。”
高立手持鏡頭,黃艾嘉穿著粉色的水泡坐在桌前,她的頭上貼著兩個劉海貼,一邊是小仙女,一邊是聰明。
他們對暗里傳遞喜歡的感覺,緘默又配合著彼此。比如高立穿灰色的運動褲,那黃艾嘉就想方設法要搭一件灰色的高領毛衣在里面;比如黃艾嘉今天帶了個Micky的棒球帽,那高立會穿一件衛衣,有胸前的刺繡是只小Micky;再或者,高立拿著“平平無奇”的字樣手機壁紙,黃艾嘉的手機上一定會套著“戀愛小天才”字樣的手機殼。
“今天冷嗎?”黃艾嘉從齒縫中發出聲響,她正閉著眼睛,化妝小妹在幫著描眼線。
高立講鏡頭拉到她正臉,懟著鏡頭,她的天生麗質絕不會見光死:“比昨天冷點,外面在飄雨。”
她眼珠子帶上,正刷著睫毛:“下大了的話就可惜了,今天估計出不了外景。”
“估計下不大,要是下大了你拍了外照,我得把這段給你剪進去。”
“十八線博主海外討生賣慘記嗎?”
化妝的妹妹都被逗著抖了一下高光刷。
黃艾嘉聯名的膠囊款,用她自己的話講,就是魚肚白。商討設計理念時,她說既然是12只,她就要第四位,卯時,她出生就在這個時間段里;剛好夏天也是這個時段看日出,能看到這種顏色太需要情趣和毅力;言而言之,淺色系四季可搭。
其實沒有那么多讓你猜不透的設計理念,但被官網扣上這樣的宣傳詞時,你總是覺得,她是個有故事的女同學,你愿意為她設計買單:
我上小學上的晚,都二年級了還在讀冰心老師《寄小讀者》。其中她寫到,這顏色須臾萬變,而銀灰,而魚肚白,倏然間又轉成燦然的黃金。我問我媽媽,魚肚白和白色有什么不一樣?我媽媽告訴我,魚肚白就是純白中透著粉的一種白。我又問我媽媽,黑和白之間不是只有灰嗎?為什么還有粉色?
隔了很多年,媽媽真帶著我去看了日出,告訴我,你的眼里沒有困惑和疑問,心如止水,就能看見這種粉色。
莊雯閱郵件時讀到這里,恨不得立馬能CC蘇老師,看,你養的白眼狼成熟了。
化妝的妹子取下兩片劉海貼,端著她耳兩側,認真瞅鏡子里的人:“只有你想的出來,梳大背頭。”
黃艾嘉指著鏡頭:“記得哦,這一段一定要掐掉,不然就是十八線網紅出位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