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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弈醒了,她聽到了自己的尖叫,尾奏就在耳畔,還有急促又用力的敲門門聲。
她沉鉛的雙手從胸口上撤離,背后微熱的黏膩感,淚過眼角還有余溫,嘴里還有淚浸過的腥咸。那小孩的怨聲,和看過的《紅衣小女孩》里的稚子一模一樣。
她猛地意識到小小真的事情要和黃艾嘉重新商量,她拿起手機準備起身。
黃艾嘉15分鐘前發來信息,我來你這里了。
5分鐘前,你開門吧。
就在剛剛,你怎么不開門?
成弈從床上差點滾下來,“你等等”伴隨顫顫巍巍到了門前,開門前順勢摸了摸嘴角的淚水。
她短暫地回顧剛剛的夢,可是,好多片段都變成瑣碎了,沒有邏輯,連不起來。她為什么會在醫院,為什么會看到莊雯生孩子,為什么莊雯生的孩子是黃艾嘉的孩子,為什么黃艾嘉的孩子要來找她?
黃聞嘉結束了飯局,一身酒氣直站在她房間門口,大概20分鐘,彳亍著是否要這一出沒頭沒尾的打擾,腳步定在門口猶豫再叁,他沒法體面提出要求,他和成弈能不能有一段新的關系。
剛才飯桌上自己貼上來的姑娘,他不由地想起昨天風塵仆仆來到自己身邊的成弈。
她喝不得,每次在這樣的飯桌上還是會喝,每次酒杯口會低于對方,成弈執意理由就是“給我個面子”,對方不是男的都會不好意思,黃聞嘉問她誰教的,她說學她爸。她一喝就上臉,潮粉會染到鎖骨頭,耳珠上,甚至眉梢;她也不能多喝,紅的白的洋的都要控制住量。但是喝多了不會說胡話做傻事,就安安靜靜傻傻乎乎發呆睡著。
也有意外的時候。
她問黃聞嘉85年的拉斐還是82年的拉斐好。
黃聞嘉伺候著小孩兒拖鞋脫襪子,沒有搞懂她哪一出,只回了82年。
她嘟著嘴望著他說黃老師你錯了,這么簡單的題都不會。
黃聞嘉慣著她的脾氣問為什么錯了。
她掛在他脖子,打了個紅酒嗝,因為你就是85年的拉斐啊。
昨晚在池邊,他堵住她的去路問她,要喂食嗎?成弈的回答是硬的不行,幽幽目光中早就略過敗北的失意。黃聞嘉回了她,大可不必,將手中的魚飼全投其中,丹頂團泳至。
他釁味十足地看成弈,看她看這團又在摩肩擦踵的丹頂的反應。
黃艾嘉配合著他發出最后1條信息的時候,就聽見屋內小姑娘隱隱約約尖叫,還有啜泣,音源隔了不到10米,隔音墻使其變得微乎其微。走廊里都是夜歸人,他被絡繹不絕的腳步聲弄得酒躁上頭,心一緊,直錘著門,欲開口喚其人時,芝麻開門。
小姑娘面色慘白,厚嘴唇干的起皮,眼線被淚水全浸花了。成弈只顧著抹眼淚,卻沒留意額頭布滿的涔涔汗珠。襯衫褶出淚痕,白色的領口一沾水就灰的喪失了原本的傲氣。玄關處的燈光凝固,顯得她整個人帶著朦朧摧毀感,黃聞嘉的保護欲暗涌;臉頰的淚痕反倒更像是一道道裂痕,裂到此刻黃聞嘉的心坎兒上。
黃聞嘉一把摟住了成弈。就像是地心引力,拉動著歲月累積,容不下呼吸。他曾想象出她失魂落魄的樣子,沒有靈魂的軀殼比歇斯底里來的更摧枯拉朽。她一副怯怯的樣子,怯到生命原始,也怯到生命喪失。
“怎么了?夢魘鬼壓床了?”男人輕輕地說。他明明保持著安全距離,可四面楚歌于成弈。
他下巴抵著小腦袋,五指在蓬亂的頭發中輕輕撫摸著,另一只手輕輕拍著她的背,臂彎與臂彎處的交點,是身前這幅搖搖欲墜靈魂的支撐點。
“嗯。”成弈吸著鼻子又在黃聞嘉的懷里向前湊了一下。
其實她從開門看到黃聞嘉的那一刻,強忍積攢的淚水,好似一腔委屈在泄洪。他身上的煙草和酒精,就像是催化劑一樣,加速了場決堤。他的腕表可以聽他的心跳,他的婚戒也可以聽他的心跳,為什么她不能聽聽?她更做好了何為代價的準備,于無聲處聽驚雷。
“好了好了,進去吧。”黃聞嘉拍著成弈的背,腳步示意著往里面挪,“門還沒關,準備站在這里丟臉多久?”
“你來干嘛?”她知道自己犯錯犯作了。她想等一個答案,就像是少女祈禱你說愛我我就更你浪走天涯。
“故意的吧,煞風景上癮了?嗯?”黃聞嘉單腳推上門,小心翼翼將人從玄關處往里送。
“先去洗洗,都哭花了。”黃聞嘉繼而把成弈衛生間推,“人都不好看了。”
“今晚是你自己貼上來的,我肯定不會放你走。”
“成成成,今晚是我倒貼,求你別趕我走。”黃聞嘉配合她耍潑的技能,也是得心應手。
成弈心一軟,她身體力行驗證那句話:第一個服軟的人,不是因為懦弱,而是因為珍惜。
“成啊,你手給我。”成弈直接取下了黃聞嘉的hw婚戒,放在他左手手心,“不走,可以。那你先別戴了。”接著她取下自己中指的zero1,放在他的右手心:“1v1,公平起見。要哪一個?”
沒有說今晚,只問你要哪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