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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于一種敏銳的直覺,赤井秀一側過頭,看到街對面不知何時站了一個人。
女人穿著淺色的連衣裙,頭上遮陽帽的寬邊投下陰影,遮住了半邊臉,只露出紅唇和尖俏的下巴。
只一眼,他便認出了她。
入間冬月。
距離逮捕琴酒的行動已經過去三個多月了。從那天之后,他們就再也沒有見過面。
盡管他沒能抓到活著的琴酒,但包括伏特加在內的不少高層干部落網,依然算是大功一件。
當他處理好所有的事情,帶著榮譽休長假回到日本時,就得知入間冬月與組織的boss烏丸蓮耶同歸于盡的消息。
赤井秀一不相信那個女人會如此輕易地死去。
這不僅是出于能力的判斷,更是基于對她性格的了解——大膽、謹慎,敏銳多疑、心思深沉,下手狠毒。
她具備一切高智商犯罪分子的特點,又不乏真實的溫柔和人情味。
既然她的妹妹還活著,那她一定會給自己準備退路。
現在看來,他的判斷沒有錯。
對視的片刻,女人彎起唇角,緩緩邁開腳步,走到他面前。
腳步站定,她先是不著痕跡打量了一下四周,然后稍稍仰起頭,摘下鼻梁上的墨鏡,露出帽檐下的完整面容。
唇珠豐潤微翹,眼瞳盈潤明亮。柔軟卷曲的長發海藻般斜落在她的頸側和身前,襯得一張臉孔嬌小而俏麗。
“這是在守株待兔嗎?”她開口問道。
他低頭望著她的臉,嘴角揚起一絲笑意,弱化了眉梢眼角的銳利。
“只要能逮到兔子,就不算笨辦法。”
聽到這種話,冬月輕聲笑了起來,目光打量了他片刻。
“長胡子了,看來在fbi的假期早起,有些為難你。”
“你的帽檐也有些歪。”
她揚了揚眉梢:“這是今年的流行。”
赤井秀一輕輕吐了口煙氣,手指撣了撣煙灰。
“看起來你最近過得很好。”
“心愿實現,家人團聚,當然好了。”她悠悠地說道,“你也一樣,不是嗎?”
“聽到了某個人死亡的消息,算不上好。”
“她現在不是回來了嗎?”
他注視著她的眼睛。
“或許是吧。不過她脫胎換骨,用別的身份回來了。”
她沒有說話,唇邊笑意加深。
赤井秀一捻滅手里的煙。
“這里不適合敘舊,走吧。”
順著他的目光,她看向街對面的咖啡館,比了個ok的手勢。
這家店從外面看來很小,其實里面的空間并不狹窄。裝飾簡約而精致,墻上掛著一些印象派的油畫仿作,角落里擺放著一架鋼琴。
因為是工作日的下午,店里顧客不多,格外僻靜。
面對服務生的點單,冬月扶了扶架在鼻梁上的墨鏡,開口說道:“two black coffees, please.”
服務生愣了一下,連忙換成英語應答。
他們在角落的座位坐下。
不多時,服務生把咖啡端上來,她繼續操著一口倫敦腔道謝,還給了小費。
赤井秀一說道:“發音不錯。”
她笑著端起咖啡杯:“能得到真正的英國人的認可,看來我不必擔心被拆穿了。”
話雖如此,赤井秀一心里明白,偽裝成英國人對入間冬月來說并不難。
早在三年前剛潛入組織時,他就根據觀察到的細節——用詞、口音、飲食習慣等——推理出她曾在英國生活過不短的時間。
為了避免被組織調查到真實身份,「諸星大」被設定成了美籍日裔,和英國完全不搭邊。但事實上,從出生一直到上中學的年紀,他都生活在倫敦。
根據不久前父親的說法,入間冬月的母親也曾是mi6的特工。
他與她在身世上有太多相似性。這種感覺,就像命運把相似的人牽引到一起,彼此交織。
記憶的畫面如煙氣般消散。咖啡館里,唱片機勻速轉動著,空氣里緩緩飄起樂曲,窗簾遮住了半片陽光,朦朧的光線像是垂落下一層薄薄的紗幕。
她抿了一口咖啡,輕輕跟著音樂哼了幾句,怡然自若的樣子。
察覺他的視線,她側過臉來,微笑著說背景音樂巧合是自己從前喜歡的歌。
不加奶的黑咖啡入口苦澀,回味卻有一種厚重的濃郁。
喝完一杯后,他問道:“要不要去兜風?”
她說:“好。”<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