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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開電腦頁面,新郵件來自花歌的賬號。來信人是「冬月」。
在看到信件的內容時,宮野志保微微睜大眼睛。
被拆穿了……
其實也是意料之中。
她根本模仿不來鶴田花歌的口吻,不知道正常的女高中生過著怎樣的生活,也不擅長與陌生人交流。
甚至,她都沒有與外人見面的權限。
“不許去?!必撠煴O視她的男人說道,“說過了吧,寒假結束回美國前不準隨便離開這里。”
***
提早了十分鐘,我已經到達約定地點。
樓頂上聳然立起的十字架就像佇立在半空的猛獸,正向著天空撕扯鉛塊似的云。
踏上大理石臺階,穿過拱門,我走進教堂。
目之所及是一片空曠,腳步聲產生的回音飄蕩在空氣里。
抬頭仰望,高高的穹頂上是繁復濃烈的彩繪。透過拱形窗口,可以看到外面青白色的天空。
天色陰沉,灰色的積雨云大片大片堆疊在天幕上。
蒼白的光線照進來,映在五彩斑斕的花窗玻璃上,照亮了神話故事中的圖案,給整座教堂籠罩上了一層神秘面紗。
禮拜堂外面的走廊上,光線昏暗。
石柱后的陰影處,一個身影映入我的眼簾。
對方站在一片暗影中,我只能依稀能看出他身材高大修長,留著一頭少見的長發。
直到他邁出一步,走入光線下,我才看清他完整的輪廓。
首先注意到的是一雙冷漠的綠色眼瞳,不含任何感情,陰鷙而暗沉。
他穿著黑色的風衣,黑色的帽檐下是少見的銀白色發絲,有幾縷垂落在胸前。
二十出頭的年紀,面容有種近乎刻薄的冷峻感,只是微微挑起長眉,便顯得格外懾人。
對視的一瞬間,我便感到了一種冰冷的危險氣息,心中不由升起幾分戒懼。
擁有這樣的眼神和氣質,恐怕是個手上有人命的兇徒。
這個人就是代替花歌給我回復郵件的家伙嗎?
我心中莫名有些不確定。
但這個名為gin的男人能使用花歌的郵箱賬號是事實。
這說明他對花歌的情況有所了解,甚至他就是奉組織的命令監視花歌的人。
倘若我不是烏丸家名義上的大小姐,恐怕這個男人根本不會花費時間精力來應付我吧。
我咬了咬唇,默默地深吸了一口氣,試圖讓自己看起來更鎮定一些。
“花歌……我的妹妹,現在如何了?”
面對我的詢問,眼前的白發男人微微上揚嘴角。只是他的笑容沒有溫度,反而帶著幾分輕嘲和厭倦的意味。
“你以后不會再見到你妹妹了?!?
低沉的嗓音說出了一句無情的話語。
耳邊的雜音仿佛清空,我睜大眼睛。
你以后不會再見到你妹妹了。
不會再見到你妹妹了。
重疊在教堂里的回音潮水般涌入耳中,不斷回蕩在大腦里,令我一時之間無法思考。
恐懼到幾乎想要抬手堵住耳朵,假裝什么都沒有聽見。
但是已經遲了。
跟隨著回聲默默念著這句話。
就像懵懂的嬰孩一般,在默念了幾遍之后,我才終于明白這句話的意思。
再也見不到,就意味著……
徒然加快的心跳聲,一聲比一聲劇烈。
我想,我此時的臉色一定比冬天的雪都更為蒼白。
無數破碎的回憶畫面潮水般席卷大腦,我僵硬地站在原地,就像被凍住了一樣。
胸腔里的心臟仿佛連著周圍的皮肉被人生生挖起,只留下因痛楚而痙攣的血肉。痛到我的雙腿不受控制地顫抖。
面前的男人冷淡地打量著我,一句多余的話都沒有。仿佛我只是他腳下掙扎的螻蟻,再多的痛苦和絕望也不能引起他絲毫的波動。甚至我的軟弱表現只會讓他心生輕視。
他冷酷得像一塊冰,不,他身上的血甚至比冰還冷。
我不能在這個男人面前崩潰——心中徒然升起一股意念。
強忍著眼眶的發燙,我雙手握緊成拳,指尖用力掐住掌心,直視著他,緩緩開口:“謝謝你告訴我真相?!?
我聽到自己的嗓音已經完全沙啞。
說完這句話,我便轉身離開了教堂。<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