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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伏景光覺得,這或許才是鶴田真實的性格。zero肯定也看出來了。
三個人的關系就這樣越發變得奇妙起來。
出于一種難以言說的復雜心態,他與zero誰都不告白,也不主動出手做越界的行為,結果就是三個人的關系維系在友情之上僵持不動。
原因也很好理解。
諸伏景光知道,自己的幼馴染其實是個很溫柔重情的人。
在那副倔強銳利的外表下,是對重視之人的萬般體貼,zero是個寧愿傷害自己,也不會傷害重要之人的家伙。八歲那年相遇時,他就知道這一點了。
在充滿孤獨和傷害的童年里,他們曾互相救贖,一起長大,志同道合,理所當然互相珍惜。
正是這份互相珍惜和重視,導致他們誰都有顧慮,不想傷害對方。
但又誰都不甘心主動退出。
于是他們默契地把決定權交給了鶴田,只要她表現出對某個人的戀愛心思,另一人就能默默退出了。
這也算是他們對喜歡的女孩子的一種尊重和風度。
可惜鶴田的態度總是曖昧不清,完全看不出她對誰有偏袒。
……
短暫凝滯的氣氛被少女的話語打破。
諸伏景光回過神來,收斂起此刻不合時宜冒出來的遐思。
“我有一件事想請前輩幫忙。”
她像是終于想好了該怎么說,直視著他,“出于一些私人原因,我打算離家出走。”
出乎意料的話讓諸伏景光微微睜大眼睛。
***
意料之中的震驚。我想道。
“我知道前輩目前是自己在外面租房子住,為了不打擾養父母,所以搬了出來。”
我頓了頓,“我也想自己租房子住,前輩對獨居這件事比較有經驗,請幫幫我。”
時間倒回上個月——
花歌的最后一封郵件讓我痛苦得無以為繼。
我很了解自己的妹妹。
當初在看到那句「以防萬一,這兩封郵件我會刪除」時,我就明白了,花歌沒有自由空間,一舉一動都在被監視著。
這不是看病的待遇,更像是實驗室里的小白鼠。
很早之前我就在懷疑了,如今這份懷疑落到了實處。
為什么選中的是花歌,而不是別人?
最直接的推測就是——基因。
組織在研究違禁藥物的事我是知道的,父母雖然想讓我過普通人的生活,但也沒有完全瞞著我。
既然是違禁藥品,就需要有人試藥。
我們姐妹倆擁有烏丸家的基因,又是無父無母的孤兒、不重要的邊緣人物,作為實驗體再合適不過了。
無法回復郵件意味著什么,我心里很清楚,但我不敢去想象那個最壞的結果。那樣我的心會撕裂。
我想知道花歌身上到底發生了什么,她在哪里,是生是死。但是這些問題的答案,烏丸家沒有人會告訴我。
這一次是花歌,下一次會不會就是我了?
恐懼和恨意如火焰般灼燒著我的心,幾乎吞噬了我的理智。
精神繃到了一觸即發的極限,只能在訓練場靠著自虐般地訓練,靠著不要命般地攻擊陪練員,才能勉強不讓自己完全崩潰。
為什么要奪走我僅剩的親人?
只是想作為普通人活下去而已,為什么連這點奢望都要奪走?
是這個世界太荒謬,還是命運就是如此不公和殘酷,連兩個渺小靈魂卑微的生存空間都無法容下。
失魂落魄的夜晚,我想起了親生父母。
寂靜的黑夜,望著夜色最深處,我心想,爸爸媽媽,當年你們在組織里,也是這樣如履薄冰地活著嗎?是不是也有一種陷落在泥沼中無法掙脫的束縛與絕望呢?
第二天狀態差到沒有辦法上學,我請了一天病假。
晚上,諸伏前輩打電話來,關心我的身體狀況。
我努力調整語氣,不表現出任何異樣,甚至笑著與他閑聊起了最近讀的推理小說。
借著小說里的案件,我問道,如果重要的家人被殺死了要怎么辦。
聽到這個問題,他沉默了片刻,說要用法律制裁兇手。
話筒里他的聲音溫潤如溪流,簡短的話語聽起來輕描淡寫。但我明白這其中包含著外人無法理解的沉重。
我想起了他的身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