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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過程無比絲滑，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懷疑。

只不過，任務(wù)順利完成后，他沒有馬上與入間冬月匯合，而是自己先拷貝了一份u盤里面的情報。

身為一名公安警察，諸伏景光時時刻刻都牢記著自己的職責(zé)——刺探并傳遞情報。

u盤里的東西，毫無疑問是組織的重要罪證。

他需要了解這份情報，并根據(jù)情報的價值，判定是否將它傳回公安部。

入間冬月是他作為諸伏景光的個人私心。但他不會因為這份私心，就忘記自己的臥底身份和正義信仰。

保持清醒和克制，是身為臥底必須具備的品質(zhì)。哪怕潛入黑暗，哪怕?lián)碛匈栽狡胀ǚ傻臋?quán)力。哪怕身旁沒有人監(jiān)督，他也不會放縱自己。

人類追求快樂和享受是生存本能，約束自己、放棄本能需要莫大的毅力。而諸伏景光就是這樣一個隱忍又固執(zhí)的男人。

判斷一個人是否適合做間諜，能力不一定是最重要的因素。

兩年前，正是他這份隱藏在溫柔外表下的固執(zhí)，令公安部的上司心生賞識并選中了他，派他去執(zhí)行這項長期臥底任務(wù)。

——因為上司知道，諸伏景光這個人無論面對怎樣的誘惑和威脅，也會以任務(wù)優(yōu)先，絕對不會變節(jié)。

……

春日的夜晚。

天空深藍，城市沉寂下來，籠罩在朦朧的霧靄中。

東京都的某處秘密安全屋。沒有開燈的房間里，只剩下電腦散發(fā)出幽幽的熒光。

一片安靜中，兩個男人無言地注視著屏幕上的名單和資料。

“我沒想到他也會在組織的名單上，而且出現(xiàn)在已有聯(lián)絡(luò)的那一欄。”

降谷零打破了沉默的僵局。

說出這句話時，他神色冷靜，表情已經(jīng)完全看不出任何震驚和動搖。

成田洋孝——警察廳的高級官員，是他在升職去警備企劃課之前原來的上司。

印象中是個作風(fēng)正派的人，一個非常賞識自己的長輩。降谷零還記得，在自己決定轉(zhuǎn)職從事臥底工作之前，對方還語重心長地出言挽留過。

怎么看都不像是與犯罪集團有利益勾連的腐化政治家。

但是看人不能只看表面。

降谷零不是天真的熱血少年。做了這么長時間的臥底搜查官，他已經(jīng)在組織里見識過太多扭曲的人性和虛偽的皮囊。

只不過成田洋孝這個名字對他來說有些不一樣，才會讓他的情緒產(chǎn)生了些許動搖。

最重要的是——警察廳，一個象征著神圣正義的地方，主持普世程序正義的權(quán)杖所在，執(zhí)法權(quán)力的中心。

如果連那里都出了問題，就不是簡單遞交一份情報上去就能解決的事了。

可是往下深想，組織橫行這么多年，斂財無數(shù)，軍火渠道暢通，有大大小小各種犯罪沒有被記錄在案，這些事跡如果沒有警察系統(tǒng)里的高層內(nèi)應(yīng)幫忙，是絕對達不成的。

有所勾連的，肯定不止成田一人。

……

這份重要的名單沒有完全石沉大海。

名單上的大部分人，公安部派遣警員進行了秘密監(jiān)視和調(diào)查。

但也僅此而已了。

至于名單上最重量級的幾個人，都是世代從政、根基深厚的存在，不是隨隨便便就能徹查和抓捕的。

畢竟世襲制這種封建社會留下的糟粕。對于這個還存在天皇的國家來說，甚至可以美化成文化傳統(tǒng)。

等級分明，階級固化。血統(tǒng)論是整個社會的共識。從古時候起，貴族的孩子是貴族，武士的孩子是武士，賣炭人的孩子永遠是賣炭人。

到了現(xiàn)代也沒有任何改變。政治家的孩子是政治家，資本家的孩子是資本家，整個社會依然對這種世襲引以為榮。

“讓你們臥底調(diào)查的目的，不是把這些人都連根拔起。”

降谷零聯(lián)系上司黑田兵衛(wèi)交流情報時，得到了這樣的回復(fù)。

可是有這些人在，他們真的能搗毀組織嗎？

烏丸集團是一個真實財力超過鈴木集團的龐大存在。作為目前日本最大的財閥，壟斷了很多產(chǎn)業(yè)，不是輕易能撼動的。其背后的boss可以算是當(dāng)今日本最強大的人之一。

“站在更高的角度，要維系整個社會的穩(wěn)定，防止動蕩才是最重要的。”

言外之意是，派遣臥底搜查官，只是為了掌握組織內(nèi)部的情況，防止這個組織的某些行為威脅到國家安全，而不是為了掃除所有的黑暗。

上司意味深長的話語回蕩在耳邊。

掛斷電話后，已經(jīng)是凌晨的深夜。

他沉浸在思緒的海洋中，遙望窗外漂浮在云層上的朦朧弦月。

降谷零一直很喜歡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