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坎伯雷大主教也是個很有決斷的人。
于是,在新生兒第一聲響亮的啼哭聲中,我太王太后、伊麗莎白小姐以及坎伯雷大主教三人一起帶著“國王下令”的旨意,連夜驅車離開了倫敦,前往了如今疫情最嚴重的牛津郡。
在伊麗莎白小姐留給國王的信中是這樣寫的:
【我沒什么自我犧牲的偉大情節。
首先,我未必會被傳染;
其次,哪怕傳染了,我也未必會死。
最后,哪怕真的死了……我也是有自己的籌劃的,不過求仁得仁。】伊麗莎白當年做錯了事,一直很后悔,卻不知道該如何挽回,她用盡了所有她能夠用盡的辦法,但依舊沒什么效果。太王太后當年告訴他她,在未來的某天,時間會撫平一切傷痕,但是她的性格其實也是有急躁的一面的,她等不了那么久。
最嚴重的牛津郡是亨利的領地,如果伊麗莎白不早做決定,最后去的一定會是瑪麗,這個嘴上說著討厭全世界,但其實只會嘴硬心軟的家伙。
伊麗莎白也說不上來多喜歡瑪麗這個異母姐姐,她只是、只是在這一刻突然發現,她愿意為了瑪麗去冒險。
從小就是這樣,瑪麗比她重要多了,如果瑪麗出事,亨利會傷心,理查三世會傷心,奧古斯特也會傷心。
可如果是伊麗莎白出事……
奧古斯特也是會傷心的。只是此時此刻,他正在法蘭西,因為貞德的事情在和群臣爭吵。距離當年的王后和前王太子造反已經過去了一年多的事情,法蘭西境內大小不斷的戰役基本已經被平息,人們開始漸漸真正接受了奧古斯特的這個國王。對于反賊的審判終于被提上了日程。
奧古斯特在焦頭爛額的同時,又會覺得特別的荒誕。他一個當年差點被貞德反了盤的人,選擇希望能讓貞德活下去,而那些曾經被貞德保護的人,卻恨不能她死。
“戰后百廢待興的事情你們不管!黑死病蔓延你們不管!卻反而一定要處死一個牧羊女,你們腦子都壞了嗎?”奧古斯特終于忍不住開口。
“我們正在解決問題啊!正是因為有她假傳上帝的旨意,才會有如今瘟疫的懲罰!”
一句話,封建迷信害死人。
作者有話要說: 文中黑死病的英格蘭死亡數據來自真實的歷史,有些做了更改。好比倫敦,歷史上,其實到了5月份,5萬人就已經剩下了3萬。文中改成了到了深秋,5萬變4萬。諾維奇和牛津的數量是歷史原版,諾維奇曾經是中世紀英格蘭的第二大城市,后來因為黑死病徹底沒緩過來,就沒落了。
第122章
法蘭西, 巴黎, 返修后的凡爾賽宮。
天花板上有鍍金浮雕的阿波羅廳內,深紅色的天鵝絨墻壁前,奢華的御座上,端坐著法蘭西如今的國王陛下。金發碧眼,尊貴雍容, 王冠、權杖以及白色水貂皮大氅等經典國王打扮一個不少, 配上嚴肅的面容, 會很輕易的讓人產生膜拜的動作。
只有國王陛下自己知道, 他此時此刻到底有多煩躁。
奧古斯特就奇了怪了, 黑死病出現在前,貞德鬧革命在后,到底是怎么樣的一種因果,才能造成貞德要為黑死病的蔓延負責?
“因為上帝早已有了預感!”衣著繁復、華麗的大臣如是說。他的脖子上佩戴了一個十分醒目的純金的十字架, 一看就是個天主教徒,至于虔不虔誠, 那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至少他的言行上, 一貫是喜歡拿上帝來壓人的,并且振振有詞, “上帝知道過去、現在和未來。”
哈?奧古斯特很努力才忍下了自己做出更多失禮的表情。只是在心里問道,上帝他老人家有預感,敢不敢直接阻止?為什么非要繞這么一個彎?更年期嗎?
“這一切都是考驗!對教徒是否虔誠,是否能夠分辨真偽的考驗!”不等奧古斯特問出口,旁邊就有一位年邁的老臣自動補全了前一位大臣話語中的bug。這就是宗教的“魅力”了, 只是一本不知道誰寫的書,就能讓很多人腦補個兩千年。
講真,雖然奧古斯特是個無神論,他也會覺得這些人對上帝太不尊重了。
知道這個世界上什么最招人厭嗎?隨意腦補別人的意思,明明對方沒有這么說,你偏偏要說對方說了,證據就是你從他的話里聽出了這個潛藏意思。
又自大又討人厭。
奧古斯特一時沒忍住,就怒懟了對方一句:“那如果處死了貞德,黑死病還不能結束呢?您準備對此事負責嗎?還是說,你們中間的誰準備站出來承擔后果?你們敢拍著胸脯和我保證,說處死了貞德黑死病一定會消,如果不消你們就給貞德償命嗎?!如果敢,我就同意進行公開審判,讓宗教裁判所的人也參合進來!”
阿波羅廳在一連串的問題后變得鴉雀無聲,沒有誰敢這么保證,可是他們又還帶著點小小的僥幸,內心不是很服氣的想著,那萬一呢?萬一燒死貞德上帝的怒火就平息了呢?到時候陛下您是不是要道歉啊?
當然,是沒有人敢這么對國王說話的,所以他們只能用沉默表達抗議。
帶著王冠的奧古斯特,很努力的昂起了自己如今變得特別有“分量”的頭,心想著終于安靜了,啊,舒服。他不求他們真心服他,只求別在叨逼叨。
誰曾想,也不知道是哪個天才想到了詭辯的破解之法,他說:“不先燒死她,誰能知道結果呢?”
“……”exm?怎么著?燒錯了就當是白燒了?
當然不能白燒,奧古斯特實在是太低估這些人的兇殘程度了,很快就有大臣表示,燒錯了那就是排除了一個錯誤選項,我們還有很多可以燒的“罪人”。反正就是一定要加強和宗教裁判所的合作,在災難面前,只有萬能的主能夠拯救我們。
隨著黑死病的盛行,本就囂張到不可一世的宗教裁判所徹底站在了食物鏈的頂端。雖然教廷換了新教皇,但是被稱之為戰神教皇的這位陛下,并沒有撤銷他前任的一些決策,好比女巫狩獵和宗教裁判所。
那些穿著黑袍子的修士,總讓奧古斯特想到食死徒這個極端物種,打著高義的旗號,實行恐怖主義。
英格蘭還好一些,畢竟英格蘭正在進行宗教改革,大力發展新教,并不算特別給女巫狩獵與宗教裁判所面子。法蘭西就不同了,作為老牌的天主教國家,宗教裁判所從一開始就有土壤,等奧古斯特入主的時候他已經暫時沒有辦法減輕宗教裁判所的影響力了。
當然,奧古斯特一直在致力于和宗教裁判所斗智斗勇,如果不是他如今還沒有足夠的話語權,他都想把黑死病的鍋推到女巫狩獵這種反社會的行為上了。
那些自詡為文明人、上等人的貴族大臣們,卻一個比一個愚昧。
奧古斯特當時聽到氣的想打人。
然后,他就真的打了。
在法蘭西的這一年多,奧古斯特的日常口語依舊是個渣,但是罵人的詞匯量卻與日俱增。幾乎每一天他都會產生“要么掐死那些大臣,要么自殺,要么大家同歸于盡”的可怕想法。如今,他終于勉強如愿以償。
并拒絕道歉。
國王和大臣打起來了,咳,好吧,是年輕的國王單方面毆打一個夠當他爸爸的大臣,結果會怎么樣呢?
結果就是珍夫人對安妮教育的那樣,打也白打。
哪怕對方懷恨在心,想要伺機報復,也需要時間,需要部署,需要上下串聯,而奧古斯特只需要一句話就可以把人當下k.o.。這就是當國王的“魅力”。
奧古斯特之前忍啊忍,是因為他想當個好國王。這和他在英格蘭當議長的時候不一樣,身為議長的他只需要別人怕他、聽他的話就夠了,因為他很清楚英格拉并不是他當家,早晚有天他要還政于王,由他來唱黑臉,把表現的機會留給堂弟,簡直完美。但是當奧古斯特自己當上國王之后,他就不能再走那條老路了,除非他打算在本就局勢不穩的法蘭西政局上再加一把火,當個幾日亡國的暴君,那他自然是可以怎么爽怎么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