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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言之,只要這支騎士團在,哪怕外面的人知道喬神父到底是誰,他們也沒辦法闖進城堡把喬神父綁走。
可一旦騎士撤走,早從軍用轉為了民用的城堡,又能保護喬神父到幾時呢?
主要的是,沒有了要給公爵閣下當專屬神父的借口,喬神父勢必要出去進行社交,與當地教區的神父,與那些每周都要見神父的貴族。在這種頻繁接觸的情況下,離喬神父被發現也就是早晚的事情了。
布里斯托爾是個港口城市,天知道哪天會有哪國的人突然出現,一語道破喬神父的身份。
“b.倫敦才是全英格蘭最奢華的城市。當然,只有5萬人口、又保守固執的倫敦,肯定是比不了有22萬人口、仿佛空氣中都散發著浪漫的巴黎,但是和6萬人口的羅馬總有一拼之力吧?別說你不懷念那些仿佛永遠不會停下的舞會、一擲千金的拍賣會……”
紙醉金迷,娛樂至死。
這是中世紀貴族們的真實寫照,也是朱莉的人生信條,她不需要別人理解她,只需要自己爽了就好。
剛巧,喬神父也是這樣的人。
喬神父從不害怕承認,他就是怕苦、怕累、怕疼,他早已經被寵愛他的姐姐徹底培養成了一個長不大的嬌氣孩子,他喜歡享受,熱衷享受,并且想要能一輩子享受下去。
這是布里斯托爾所絕對不能給予喬神父的。
哪怕布里斯托爾是港口城市,有不少巨商,但這些人所能夠達到的層次加起來都追趕不上喬神父小時候就享受到的一絲半點。那句話是怎么說的來著,三代富貴才能學會穿衣吃飯。
在來到布里斯托爾的這一年里,喬神父時常質疑人生,若不是奧古斯特和騎士們還算有趣,他大概早就奮不顧身的重返羅馬了。哪怕被現任教皇迫害他也認了,至少他能夠死在美弟奇家族所能夠提供給他的潑天享受里。
朱莉簡簡單單的兩個點,就徹底攪亂了喬神父本就不算平靜的內心。
“但是……”喬神父在做最后的掙扎,咬著唇,充滿了為難,“我要是被人認出來怎么辦?這會給奧爾造成很大的麻煩。比你能帶來的麻煩要大的多。”
“馬特小姐”這個名字所代表的僅僅是天生尤物,沒什么政治意義,“前任教皇的妻弟、參加過教皇選舉”所代表的卻是無上的權勢。全歐洲大概也就只有奧古斯特在收留預備役教皇之后,卻只是大材小用的要求對方同意他每餐都能聽到唱詩班伴奏。
“那就先在國王那里過了明路唄,我聽說他很熱衷于和羅馬教廷作對。”
理查二世為了一場不成功的婚姻,被教皇開除教籍,這已經是全歐洲都知道的笑話了。
提到這位鬧心的英格蘭國王,喬神父本來是很頭疼的,他無數次從前任教皇姐夫口中聽過理查二世的名字。曾經,前任教皇把理查二世稱之為教廷最好的朋友,甚至正式下了冊封文件,將英格蘭稱之為“信仰的守護者”,至今英鎊上還會印有“護教者”的字樣;但是后來,前任教皇卻又暴跳如雷的說理查二世早晚會下地獄。
這兩人之間奇怪的友誼翻臉比翻書還快。
如今喬神父終于明白了姐夫前后的反差為什么會如此之大,因為當你和理查二世站在同一邊的時候,他真的會是這個世界上最可愛的人。作為配置著“大嘴巴”技能的一桿槍,就沒有理查二世不敢噴、不敢維護的事情。
“至于其他貴族,”朱莉挑起了喬神父的下巴,笑的就像是誘惑亞當和夏娃吃下禁果的毒蛇,她說,“hon,你聽說這世界上有種邪術叫化妝嗎?”
其實只要國王不追究,其他貴族自然也不會不識情趣的非要刨根問底,但明面上還是要說得過去的,畢竟喬神父是要去倫敦享受生活,若他還像在布里斯托爾堡這樣常年躲著不見人,那他去倫敦的意義會大打折扣。
“便宜你了,我去年剛巧結識了一個有異裝癖的朋友,他教了我不少男士化妝的技巧。”
“……你到底都認識了些什么人?”連自認為底線很低的喬神父都有點適應不良了。這些法蘭西人真的是太可怕了。
朱莉莞爾:“一些很有意思的人,你也是其中之一。”
一個有可能當上教皇的同性戀,嘖,未來的羅馬教廷一定會樂趣無限。
“你到底要不要試嘛?”朱莉撒嬌道,聲音軟到仿佛能把人的骨頭都說酥了。
最后當然還是試了。
這也就直接導致了奧古斯特在見到喬神父時,問的第一句:“你誰?”
好吧,有點夸張了,但朱莉鬼斧神工的化妝技巧也是真厲害,喬神父的容貌其實并沒有特別大的改動,可就是會給人一種眼前的喬神父是另外一個人的感覺。哪怕有點相似,但也就僅僅是相似而已。絕不會讓人聯想到那個曾經的八歲大主教。
所以說,行行出狀元啊,女士們多年涂脂抹粉的女為悅己者容,用對了地方也是神技。
一切準備就緒,終于可以出發去倫敦了~(≧▽≦)/~
好吧,是準備就緒要開始辦告別舞會了。朱莉在這方面仿佛有著無窮無盡的熱情,和層出不窮的點子。今天她要各種只聽描述就足夠夢想的蕾絲緞帶,明天她就可以為了舞廳里一塊窗簾布和老管家討論十數個小時。
“你、你不用這么拼的。”奧古斯特都有點被嚇到了,“我答應了一定會在英格蘭保護你,就會說到做到。”
不會因為你不這么拼就不保護你。
“你不懂,”朱莉搖搖頭,今天她換了身輕薄的夏裙,仿佛比所有人都活的提前了一個季節,“這不僅是你的告別舞會,也是我在整個英格蘭社交圈的第一次亮相,第一印象,必須完美!”
朱莉絕不允許她舉辦的宴會出現被人嘲笑的地方。
“……好吧,你開心就好。”奧古斯特只能這么說。
喬神父也興致勃勃的加入了進來,他對于舉辦宴會自然很有心得,是個再標準不給的大眾印象里的gay,有點娘,喜歡時尚,是個派對動物。
然后,災難就降臨了。
一支球隊只能有一個腦子,一場宴會的主辦人也只能有一個說了算的人,否則就是如今奧古斯特公爵要面對的局面,朱莉和喬神父各執己見,在如何讓人對宴會印象深刻方面有了很大的分歧。
朱莉覺得宴會該怎么盛大怎么來,徹徹底底的法蘭西作風,在宴會競爭早已蔚然成風的當下,要想永遠立于不敗之地,必須不惜工本,勝人一籌,直至以一方破產為止。在朱莉的設想里,宴會的細節從街道就要開始展現,整條路都要被豪華的波斯地毯覆蓋,路的一側堆著金銀絲線織就的絲綢,另外一側則灑滿鮮花。五步一個仆從,十步一個騎士,人人都要捧著昂貴的寶石裝飾或者成套的餐具,宴會上的食物仿佛流水線一般無窮無盡,到處充滿了甜食和美酒的香氣。(這里參考了波斯王室接見英國一個商人男爵的宴會布置。)
但是在喬神父看來,宴會應該更有格調,注重品質。好比擺滿各種藝術品,請來最好的文學家、歌唱家以及藝術品鑒定家,還必須有個深刻的宴會主題,具有歷史意義的那種。讓人人都以能夠得到這場宴會的邀請函為榮,甚至能把邀請函作為收藏留給后代。
兩人為此吵的不可開交,一個說對方是暴發戶,一個指責對方簡直異想天開,根本不考慮他們還有多少籌備時間。
如果僅僅如此,奧古斯特還不會發愁,但偏偏無論是朱莉還是喬神父,都很喜歡來找站中立的奧古斯特當裁判。正太公爵就像是兩個孩子之間被搶來奪去的洋娃娃,誰都想奧古斯特站在自己一邊,哪怕只是被對方諷刺一句他們都要來告狀。
正在被拉丁語逼瘋的奧古斯特只能喊,why?!why me?!
拉斐爾早已經明智的躲到了隔壁,他只會比奧古斯特更忙。不過,拉斐爾也沒有拋棄義氣,他給奧古斯特留了些能拯救奧古斯特于水火的東西。
一本13世紀的一位貴族的秘密文學作品《密中之密》,不知何時悄然出現在了奧古斯特的書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