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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那些貴族家庭也很莫名其妙就是了,同意了生死不論的是他們,最后卻因為死的不是自己這方而翻臉的也是他們,有點無恥。
所以奧古斯特才會愿意出手,而不是直接拒絕。
回到城堡后,喬神父已經(jīng)等在了那里。
這當然不是巧合,而是拉斐爾提前派奧古斯特的仆從去通知了喬神父,要么現(xiàn)在就出現(xiàn),大家談談;要么這輩子都不用出現(xiàn)了。
喬神父穿著一身不那么常見的神父黑袍,外表樸素,內(nèi)里……色彩鮮艷的簡直沒眼看。一如他的性格,不開口、只是笑的時候,倒是有幾分從業(yè)多年的圣潔感,不過一旦說話,暴露真實性情,那就是“幻想的破滅”了。
喬神父倒也沒什么特別出格的舉動,就是單純的文藝男青年,愛生活,愛享受,張口以夢為馬,閉嘴詩和遠方,對藝術(shù)和文學有著獨到的追求和理解。他最難得的一點是,他是神父泥石流中的一股清流——從不接近女色。不管城堡里或者城堡外的女信徒對喬神父有多狂熱,他都能維持住淡淡的表情,拒絕任何身體接觸,仿佛真的要為上帝保持心靈與身體上的干凈。
不過,奧古斯特卻覺得有另外一個理由更能解釋喬神父的這種行為,他也是個死基佬。
真.基佬,不是奧古斯特在心里開老管家玩笑的那種,而是喬神父確確實實是喜歡男人的,看見騎士們光著膀子訓練就走不動道的那種。
作為同道中人,奧古斯特特別能理解喬神父。也更加明白了喬神父的“叔叔”為什么要把喬神父送走,私生子都已經(jīng)是小問題了,真正的麻煩是性向。在這個只因為同性戀行為就能被抓起來關(guān)上個幾年的中世紀,喬神父簡直是神父中的戰(zhàn)斗機,他幾乎很少掩飾他對男性這種異乎尋常的“熱愛”。
拉斐爾沒有和奧古斯特一起出現(xiàn),因為半路上出了點問題。
喬神父在沒看到拉斐爾時,松了好大一口氣,特別明顯。然后他就和奧古斯特找了個既溫暖又光量充足的地方,一邊喝茶看騎士訓練,一邊聊了起來。
“我很抱歉,一直沒來得及和您說起朱莉的事情。”
奧古斯特搖搖頭,他并不介意,因為喬神父會猶豫,就證明了喬神父其實并沒有那種覺得奧古斯特就活該幫他的理直氣壯。喬神父在害怕奧古斯特會拒絕他,也在害怕給奧古斯特增添麻煩。這樣的人,奧古斯特反而更愿意上趕著去幫忙,別問為什么,大概是閑得慌。
“你和她到底是怎么認識的?”奧古斯特很好奇。
朱莉小姐姐的經(jīng)歷不可謂不彪悍,但她卻也從未走出過國門,一直在法蘭西境內(nèi)攪風攪雨;喬神父按理來說則是土生土長的羅馬人,甚至有可能幾乎就沒離開過梵蒂岡;這樣的兩個人,到底是怎么接觸到并成為朋友的呢?總不能是筆友吧。
“我們是筆友。”
“……”還真特么是啊。
不過也算能說得通。神父在這個年代開導人的方式,可不就是當面說和對面寫信嘛,朱莉雖然看上去活的挺肆意,一副特別想得開的樣子,但她也不是沒可能會因為已經(jīng)去世的富商之女而尋求精神上的安慰的。
面對奧古斯特全無保留的信任,喬神父反而開始坐立不安。他享受過如在云端的日子,明白什么是錦上添花,但他卻只在年幼的公爵身上感受過什么叫雪中送炭。
喬神父突然有些罪惡感。
于是,在千回百轉(zhuǎn)后,喬神父還是決定冒險的說出真相:“我和朱莉此前其實完全不認識。對不起,我騙了您,她不是我的朋友,是對于我來說很重要的一個長輩來信,希望我能夠在英格蘭照顧她。”
朱莉在法蘭西能量很大,請動別人給她當說客,替她安排了在英格蘭的生活。
奧古斯特對此并不為奇。他只是沒想到,喬神父已經(jīng)是泥菩薩過江了,卻還堅持收留了朱莉。
“有可能我這么說您不會相信,但我本來是在猶豫的。”到底該不該把朱莉介紹給奧古斯特,有他就已經(jīng)夠給奧古斯特添麻煩了,“但那位在法蘭西的長輩對我來說真的很重要,沒有他,我未必能活到現(xiàn)在。我必須報答他。我其實是想把朱莉送到別人那里的。”
好比介紹了喬神父給奧古斯特的白衣主教那里。
奧古斯特在心里想著,這才是求人該有的態(tài)度嘛。也因為喬神父的這種退讓,奧古斯特反而堅定了要留下朱莉的想法。
不過目前來說,奧古斯特并不打算公布,他只是道:“我會看在你的面子上,好好考慮這件事的,不要有壓力。”
喬神父又和奧古斯特坐了一會兒后,就離開了。他打算趁著拉斐爾沒回來之前,繼續(xù)暫避拉斐爾。
卻沒想到,拉斐爾根本就是故意的,沒有什么臨時有事,他特意等在門口,就是準備出其不意的見喬神父一面,他想要和他私下談談。
在見到喬神父的那一刻,拉斐爾就明白了為什么對方會對他避而不見。
因為他們之前見過。
“又見面了,”拉斐爾笑了,“喬凡尼大主教。”
喬神父的真正身份并不是什么紅衣主教的私生子,他就是樞機主教!因為參與了一年前的教皇選舉失敗而倉惶逃跑。他就是那個八歲便因為裙帶關(guān)系而成為了大主教的神職人員。
“好久不見。”喬神父也只能硬著頭皮上了,“馬奇伯爵,別來無恙。”
“請。”拉斐爾不準備和喬廢話,對車門做了個動作,喬想不上也是不可能的。
等喬神父走上馬車后,拉斐爾正在對送出來的奧古斯特揮手,笑的再陽光燦爛不過,他還威脅喬說:“笑的開心點,別讓奧爾看出來。”
喬神父只能也回了一個職業(yè)性的笑容,仿佛兩人一見如故。
然后,拉斐爾就送喬神父離開了布里斯托爾堡。
“你知道窩藏一個紅衣主教的私生子,和窩藏一個主教的區(qū)別嗎?”
用普世的政治理論來說,喬神父就是皇位競爭的失敗者,偽裝成了一個權(quán)臣的兒子,奧古斯特為此需要冒的風險是完全不同的。
“我很抱歉。”所以喬神父才會不想把朱莉這個麻煩也介紹給奧古斯特,他自己就已經(jīng)是最大的麻煩了,“我會主動離開的。”
“憑什么?”拉斐爾反問。
“啊?”喬神父還沒醞釀起的離別哀愁就被強行打斷了。
“奧爾收留了你一年,還沒等到收獲期,你就拍拍屁股走人了,想得倒美。”拉斐爾疊腿,雙手交叉,眼神不屑,“我希望你能記住,奧爾為你承擔了多大的風險,哪怕他自己對此一無所知。日后該如何回報,你心里應該有數(shù),奧爾不懂,我會為他記得。”
比起投資紅衣主教的兒子,明顯投資一個紅衣主教更令人心動,對方未來可是有可能當上教皇的。
當然,如今喬神父已經(jīng)沒有了大主教的位置,他當教皇的姐夫做過的荒唐事,已經(jīng)被撤銷的差不多了。
不過,喬神父還是有可能回到梵蒂岡的,名正言順的那種。
一年前教皇選舉的時候,喬神父和現(xiàn)任教皇并不是唯二的候選人,有一個比他們更有資歷的紅衣主教也在其中。不過最終的贏家是現(xiàn)任教皇,通過賄賂的手段。喬神父和另外一個教皇候選一個逃到了英格蘭,一個去了法蘭西,在喬神父還只會陪著奧古斯特玩過家家的時候,那位身在法蘭西的紅衣主教已經(jīng)說動了法蘭西國王,不顧與英格蘭的戰(zhàn)爭,毅然雙線作戰(zhàn),參與到了哈布斯堡瓦盧瓦的戰(zhàn)爭里。
拉斐爾很看好這位紅衣主教,覺得對方早晚有天會成為新教皇。而這位紅衣主教已經(jīng)很老了,哪怕當上教皇也不過是幾年的事兒,他的繼任者里喬神父就是最有可能的人選之一。畢竟他們也算是共患難,而喬神父還如此的“聽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