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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那晚，一聲刺耳的煞車聲劃開天際——她的父親倒在斑馬線上，母親的手上全是血。

之后的每一天，父親都拄著拐杖，一步一拐，母親則固定帶著他去復(fù)健，天氣晴時搭公交車，雨天就撐傘走路。

而那個開車的男人呢？

他淡淡地說，是公務(wù)車失靈。

他說，是老先生自己沒看路，法院也說，那只是“意外”。

她記得那一天父親被宣判“不夠小心”時的神情，那不是一個被撞傷的人的表情，而是一個被踐踏尊嚴的人。

齊溪握著話筒，指節(jié)泛白。

他多想穿越這片透明的距離，把她擁進懷里。

卻只能看著她，那件印著編號的囚服、那張干凈卻倦怠的臉。

“有沒有好好吃飯，寶貝?！彼穆曇粲行┻?。

她愣了一下，隨即點點頭。

“我?guī)湍阗I了會客菜?！?

“你猜是什么？”烏黑的眸子映出女人的輪廓。

她淚光一閃，嘴角輕輕彎起：“麥當(dāng)勞薯條。”

“對。”他笑了，眼里卻全是痛。“無鹽的薯條，監(jiān)獄不能加鹽。”

她低下頭，手指在桌面上畫圈，像過去那樣調(diào)皮。

那時候的她，最愛在放學(xué)結(jié)束后拉著他去買快餐，兩個人蹲在路邊，一邊吃一邊抱怨社會不公。

“刑罰目的，生命價值，人性尊嚴，根本不需要去思考，講起來端正又漂亮，但真正要執(zhí)行時困難重重?！鄙倥呗暎倌晏羝鹈紱]說話。

你是我十年前就訂下的新娘啊。

夕陽西下，他伸手捏了捏她軟呼呼的臉頰。

白皙的臉頰瞬間變成一片小蘋果。

“好痛，齊溪！你有病?。　彼芍?，聲音里帶著撒嬌。

“嗯，只對你有病。”少年低下頭，輕輕親了她的臉頰。

少女忍不住墊起腳，手臂環(huán)上他的脖子，抿著唇問：“那是什么??？”

齊溪俯下身，嘴角勾起壞笑：“只對你的相思病。”

說完，他直接用力吻下她粉嫩的唇瓣，帶著笑意，少女的身體微微顫抖，卻沒有抗拒。

“少、少惡心了……”她臉像煮熟的蝦子。

廣播聲響起——“編號7591，會客時間結(jié)束?！?

那聲音冰冷、機械，像有人在遠處掐斷了一條線。

齊溪怔了怔，隨即抬起手，掌心緊貼上冰涼的玻璃。

她也抬起手，隔著冷氣與反光，掌心與他重迭。

一層透明的距離，隔開了兩個世界。

玻璃那端的她，被反光吞沒，像是要被光線抹去。

他無聲地動了唇——我再來看你。

女子輕輕點頭，睫毛顫抖。

淚水墜落的瞬間，她仍努力彎起嘴角。

“齊溪……”她的聲音輕得像一縷氣息，在喉間碎裂，“謝謝你。”

他正要開口，卻被門外警衛(wèi)的呼喊蓋過。

她卻在那一刻笑了，笑得干凈，像夕陽余暉里的一抹光。

“我很幸福，真的?！?

玻璃上映出兩人的影子，一個留下，一個被拉走。

齊溪的唇顫了顫，終于吐出聲音，“我不要你說謝謝……”

聲音低啞，幾乎被淹沒在走廊的喧囂里。

“我要你當(dāng)我的新娘。”可她聽不見了。

她的背影被押遠、被光吞沒，他仍舊站在原地，掌心貼在玻璃上，眼眶通紅。

男兒有淚不輕彈，可是他再也忍不住。

啪搭……<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