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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機降落時,窗外的北京已是華燈初上。
她拖著隨身行李箱走下舷梯,北京冬天的冷風鉆進鼻腔里有種凜冽的霧感,她低頭看了眼手機,六點零七分,杜柏司應該已經到了。
入境,取行李,推著箱子往出口走,溫什言今天穿了件黑色長款羽絨服,立領豎起,遮住小半張臉,只露出一雙干凈的眼睛,長途飛行后難免倦色,但她脊背挺得直,步子穩。
接機大廳里人頭攢動,她放慢腳步,目光在人群中搜尋。
然后她看見了他。
杜柏司站在最顯眼的地方,靠著立柱,穿一身黑色羊絨大衣,里面是淺灰色高領毛衣,頭發打理過,額前垂了幾縷,他正低頭看表,左手插在大衣口袋里,右手握著手機。
溫什言停下腳步,看了他幾秒。
這一個月里他們幾乎每天視頻,但屏幕終究是屏幕,隔著一萬公里和十幾個時區,此刻人真站在那兒,身形挺拔,肩寬腿長,在嘈雜人群里自成一片安靜的氣場。
杜柏司抬起眼。
視線在空中交匯,他目光頓了頓,隨即從她臉上滑到她身后的行李箱,眉頭舒展開,嘴角勾起一個很淺的弧度。
他直起身,朝她走來。
溫什言推著箱子迎上去。
“晚了十五分鐘。”
杜柏司接過行李箱拉桿,另一只手很自然地攬了攬她的肩,掌心在她羽絨服袖子上輕輕一握,又松開。
“排隊入關。”溫什言說,聲音有些啞,清了清嗓子,“等久了?”
“還好。”杜柏司低頭看她,目光在她臉上停留片刻,“瘦了。”
“歐洲東西不好吃。”
溫什言實話實說,跟著他往停車場走,他的手一直搭在行李箱拉桿上,走在她外側,隔開往來的人流。
停車場里空氣冷冽,杜柏司的車停在靠里的位置,一輛黑色SUV,他打開后備箱,單手提起28寸的箱子放進去,這樣子就有男朋友范兒。
溫什言站在車旁,一直看著他。
箱子放妥,他關上后備箱,轉身,溫什言弄出來些動靜,杜柏司抬眼,對上她的視線。
然后溫什言上前一步,抱住了他。
手臂環過他的腰,臉埋進他胸前,羊絨大衣質地柔軟,身體那點冷很快就被他的體溫焐熱,她聞到一股陌生的香味,有點柑橘味道,估計換了香水。
杜柏司怔了一瞬,隨即手臂收攏,將她整個擁進懷里,他的手按在她后背,掌心溫熱,隔著羽絨服都能感覺到力道,下巴抵在她發頂,輕輕蹭了蹭。
“累了?”
溫什言搖頭,臉在他胸前蹭了蹭,沒說話。
杜柏司低頭看她,只能看見她微紅的耳尖和羽絨服立領下露出的一小段白皙脖頸,他手臂又緊了緊,側臉貼了貼她的頭發。
“有沒有想我?”他問,聲音壓得很低,在她耳邊。
溫什言笑了,笑聲悶在他懷里:“非常。”
杜柏司也笑,胸腔傳來小幅度震動,他松開她,拉開副駕駛的門。
車內暖氣開得恰到好處,座椅加熱已經打開,溫什言坐進去,脫了羽絨服隨手扔在后座,里面是一件煙灰色針織長裙,貼身,V領,露出鎖骨和一小片胸口肌膚,一個月沒見,她確實瘦了些。
杜柏司坐進駕駛座,看了她一眼,沒說話,發動車子。
駛出停車場,匯入機場的高峰車流,天空已經暗了。
杜柏司說:
“累就睡會兒,到了叫你。”
溫什言“嗯”了一聲,沒睜眼,過了一會兒,她伸手去按中控屏,翻了幾頁,點開一首歌。
前奏流淌出來,舒緩的鋼琴,然后是人聲。
歌曲是《Young and Beautiful》。
杜柏司挑眉,看了她一眼,溫什言依舊閉著眼,側臉在窗外流動的光影里忽明忽暗,她嘴角微微勾起,像是知道他在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