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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他放下手,綠燈亮了,車子重新啟動。
溫什言“哦”了句,又想起什么。
“你帶我去哪兒吃飯?”
杜柏司側臉看了她一眼,嘴角似乎彎了一下,很淺。
“到了就知道了。”
他不說,溫什言也就不再問,車子穿過繁華的街區,拐進一條相對安靜的道路,最后停下。
飯店地方夸張,深色的木門,鎏金的匾額,字體古樸。門口有穿著中式長衫的服務生安靜等候。
這兒是北京城里頂難訂的私房菜館之一,不設大堂,全是包廂,招待的都是些有頭有臉的人物。
服務生引著他們穿過曲折的回廊,環境清幽,幾乎聽不到人聲,最后停在一扇雕花木門前,輕輕推開。
包廂很大,中式裝修,典雅昂貴。
里面已經有人了,溫什言一眼先看到了周順,他坐在主位一側,正端著茶杯,見她進來,微笑著點了點頭。
周順身邊坐著一個女人,第一眼就抓住了溫什言的視線。
那女人一身紅色絲絨長裙,襯得皮膚冷白,長發如瀑,沒有過多修飾,就那么散著。那張臉長得極美,是一種具有攻擊性的的美,眼尾微微上挑,鼻梁高挺,唇色是濃郁的正紅,人間狐貍,她只是安靜地坐著,手里把玩著一個精巧的打火機,存在感卻強烈。
除了周順和那女人,還有兩個男人,一個穿著花哨的西裝,頭發梳得油亮,正對著手機說什么,語氣夸張,另一個則安靜些,低頭看著手里的平板。
杜柏司攬著溫什言的腰走進去,里面頓時熱鬧起來,那個花哨西裝男先抬頭,看見他們,立刻放下手機,吹了聲口哨,用的是英語:
“Look who's here! The man himself, and with such a dazzling panion!”
杜柏司瞥了他一眼,沒接他那夸張的洋文,用一口地道的北京話罵了一句:
“汪英梵,消停點兒,就你丫的話多。”
汪英梵也不惱,笑嘻嘻地起身,朝著溫什言伸出手,這回換了中文,但還是夾著英文單詞:
“嫂子好嫂子好!汪英梵,你叫我MiDa也行,別的本事沒有,在洛杉磯混了幾年,就這英語最溜,見笑見笑!”
溫什言禮貌地和他握了握手,微笑:“溫什言,你好。”
另一個男人也站了起來,氣質溫和許多:
“季洛希,設計出身,幸會,嫂子。”
他遞過來一張名片。
溫什言接過:“你好,季先生。”
到了周順,溫什言主動開口:
“周先生,好久不見。”
周順笑容深了些:“是啊,溫總,今晚正好,看看你們項目進展?”
沒等溫什言回答,杜柏司先開了口,他一邊給溫什言拉開椅子,一邊對周順說:
“吃飯不談工作,不是你的宗旨?”
他指的是周順。
周順笑著搖搖頭,沒再提工作的事,指了指身邊的黑衣女人:
“介紹一下,婁席景。”
他沒說關系,但那姿態已然明了。
婁席景這才緩緩站起身,她個子高挑,和溫什言差不多,長裙更顯身段窈窕,她伸出手,手指纖細白皙,指甲是干凈的裸色。
“你好,”她開口,聲音偏低,有種優美的磁性,“我是他女朋友。”
這個“他”,自然指的是周順。
“溫什言。”溫什言握住她的手,觸感微涼。
婁席景挑眉,那雙狐貍眼上下打量了溫什言一眼,忽然問:
“香港的?”
她用的是普通話,但語調里帶著一點難以辨別的口音。
溫什言有些驚訝,點點頭:
“是,婁小姐聽出來了?”
婁席景笑了笑,那笑容讓她美艷的臉生動起來,也帶了點莫測:
“香港妹妹仔都靚,”
她說,然后眼波流轉,反問,“你看我,是哪兒的?”
溫什言也笑了,這次用流利的粵語回道:
“好開心認識你,婁小姐。”
她聽出婁席景那點口音里的粵語底子,雖然很淡。
婁席景眼睛明顯亮了一下,也用粵語回了一句,語速很快,帶著港島的腔調,意思是“一樣開心,溫小姐果然醒目。”
兩個女人相視一笑,某種屬于同鄉或同類之間的微妙默契在空氣中蕩開。
杜柏司看了溫什言一眼,沒說什么,只是放在她腰間的手輕輕按了按。
眾人落座,溫什言和婁席景挨著坐,杜柏司在她另一邊。
席間氣氛很快熱絡起來,主要是汪英梵和季洛希在活躍,聊的都是些圈子里的八卦,投資風向,夾雜著英文和北京土話,杜柏司話不多,偶爾插一兩句,大部分都懟著汪英梵說。周順則是穩坐釣魚臺,笑著聽,適時舉杯。
杜柏司今晚喝得確實不少。
汪英梵和季洛希變著花樣敬他,周順也舉了幾次杯。他來看不拒,一杯接一杯,白酒醇厚的液體滑入喉間,他臉色倒沒怎么變,只是眼神越來越深,落在溫什言身上的次數也越來越多,手始終搭在她椅背或腰間,占有意味明顯。
“杜柏司,你這可不行啊,”汪英梵又起哄,“有了溫小姐,眼里就沒我們這些兄弟了?光顧著看了。”
杜柏司撩起眼皮看他,沒說話,只是拿起酒杯又喝了一口,放下杯子時,身體幾不可察地朝溫什言這邊歪了歪,頭幾乎要靠到她肩上。
溫什言能聞到他身上濃重的酒氣,混合著他本身的氣息,形成一種格外強烈的男性荷爾蒙味道,熏得她臉頰發熱,她下意識抬手,輕輕扶了一下他的胳膊。
杜柏司順勢就把腦袋擱在了她頸窩里,呼吸噴在她敏感的皮膚上,帶著灼人的溫度,他好像真的有點醉了,閉著眼,濃密的睫毛忽眨一下。
桌上靜了一瞬,汪英梵和季洛希交換了一個眼神,沒再鬧。
周順看著對面幾乎倚在溫什言懷里的杜柏司,眼里閃過一絲了然的笑意,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什么也沒說。
溫什言有點窘,輕輕推了推杜柏司:
“杜柏司?”
他沒應,只是在她頸窩里蹭了蹭。
這飯是沒法繼續吃了,溫什言對周順他們露出一個抱歉的笑容:
“他好像喝多了,我先帶他回去。”
周順點點頭:“路上小心,需要叫司機嗎?”
“不用,我打車。”溫什言費力地撐起杜柏司,他看起來清瘦,實際沉得很,大半重量壓在她身上,婁席景起身幫了她一把,兩人合力才把杜柏司扶起來。
“謝謝。”溫什言對婁席景說。
婁席景擺擺手,用口型說了句“小心”。
跟眾人道了別,溫什言幾乎是半拖半抱著杜柏司出了包廂,穿過回廊,走到門口,冷風一吹,杜柏司似乎清醒了一點,自己站直了些,但手臂仍緊緊箍著她的腰,幾乎把她整個人圈在懷里。
攔了輛出租車,好不容易把他塞進后座,溫什言自己也坐進去,報了天街苑的地址,司機從后視鏡看了他們一眼,沒多話,啟動了車子。
路上,杜柏司一直閉著眼,像是睡著了,但他的手卻不安分,從她腰間滑到大腿上,掌心滾燙,溫什言抓住他的手,想挪開,他卻反手握住她的手指,一根一根,直到十指扣緊。
車子停在小區樓下。
溫什言付了錢,又費力地把杜柏司弄出來,夜風更冷了,杜柏司似乎完全醉了過去,腳步虛浮,全靠她支撐,溫什言咬咬牙,架著他往單元門走。<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