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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順沉默了兩秒,然后說:“溫小姐,我打電話來,是想正式跟你談投資?!?
溫什言握緊了手機。
“我看了你的項目規劃書,也托人打聽了一下你在Yumi時期的業績。”周順的聲音變得嚴肅,“人工智能加金融決策系統,這個方向我研究過,有前景,但我投的不是情懷,是實打實的商業價值。你的團隊雖然小,但背景干凈,沒有大公司出來的那些毛病,肯吃苦,這是優勢?!?
溫什言沒說話,等他繼續。
“三千萬,占股15%?!敝茼樥f得干脆,“分三期打款,第一期一千萬,明天就可以簽協議。但我有條件,你要在半年內做出可演示的初級產品,一年內拿到第一個客戶,做得到嗎?”
溫什言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三千萬,這個數字對她現在的公司來說,是天文數字,15%的股權,也不算苛刻。
“周先生,”她開口,聲音有些啞,“您投我,是因為杜柏司嗎?”
電話那頭靜了幾秒。
然后周順笑了,笑聲很坦然:“溫什言,我在投資圈混了十幾年,還沒淪落到要靠人情做生意的地步,我投你,是因為我看好你這個人,看好你這個團隊,看好這個方向。杜柏司是杜柏司,你是你。你要是不信,現在就可以掛電話?!?
溫什言也笑了,笑自己多疑。
“好。”她說,“我接受,謝謝周先生。”
“別謝我?!敝茼樥f,“你要是做不出成績,我會第一時間撤資,明天下午兩點,國貿三期60層,我的辦公室,帶齊資料,我們面簽?!?
“明白。”
掛了電話,溫什言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
面簽過程很順利。
周順的辦公室在國貿三期頂層,一整面落地窗,俯瞰整個CBD。
協議條款早就通過郵件確認過,兩人各自簽了字,握手,周順的助理端來兩杯咖啡。
“第一期款今天下午就會到賬?!敝茼樁似鹂Х龋攘艘豢冢皽匦〗?,接下來什么打算?”
溫什言從包里拿出一份新的計劃書,推到他面前。
“這是我重新調整過的戰略?!彼f,語氣冷靜專業,“人工智能加金融,這個賽道太寬,我們必須聚焦,我選了三個細分方向,一是信貸風險評估,二是量化交易策略輔助,三是反洗錢監測。第一個方向競爭最激烈,但市場最大,第二個方向技術門檻最高,但利潤最厚,第三個方向政策依賴性最強,但最穩定?!?
周順翻看著計劃書,沒說話。
“我選了第二個?!睖厥惭岳^續說,“量化交易策略輔助,目前國內做這個的,要么是巨頭旗下的團隊,要么是幾個海歸博士攢的小作坊,巨頭的問題是決策慢,創新不足,小作坊的問題是數據量不夠,模型訓練不充分。我們的優勢是小,靈活。”
周順抬起頭,看著她:“你打算怎么獲取數據?量化交易的數據可是核心機密,沒人會輕易給。”
“自己爬。”溫什言說得干脆,“公開市場的歷史數據,我們可以合法獲取。實盤數據,我打算先從中小型私募入手,用我們的技術服務換他們的數據共享,這件事很難,但也不是完全沒可能。”
周順看了她幾秒,忽然笑了,他把計劃書合上。
“行,就按你說的做,需要什么資源,可以跟我提,但別指望我什么都幫你搞定。投資人的作用是給錢和指方向,具體怎么走,得靠你自己?!?
“明白。”溫什言站起身,“周先生,那我先回去準備了?!?
有了錢,事情推進得快了很多。
溫什言用周順給的第一期款,付了辦公室一年的租金,又購置了必要的設備。賈可和范米搬進了新辦公室,三個人花了兩天時間打掃、布置,總算有了點公司的樣子。
接下來是招人。
溫什言在招聘網站上發了職位,要求寫得很苛刻:985,211碩士以上學歷,有機器學習或金融工程背景,至少參與過一個完整項目,能承受高強度工作,薪資開得比市場價高20%。
簡歷如雪片般飛來。
她花了三天時間面試,最后選了兩個人。
一個是劉琛,二十八歲,北大計算機本碩,之前做過推薦算法工程師,因為不想繼續做內容推薦,想轉金融方向,主動降薪來的。
另一個是如靜,二十七歲,人大金融工程碩士,CFA三級,在券商做過兩年量化研究員,對交易策略有深刻理解,但受夠了某企業的官僚作風,想出來闖一闖。
加上溫什言、范米、賈可,團隊五個人,齊了。
第一次全體會議,是在新辦公室舉行的,五個人圍著那張從二手市場淘來的會議桌,桌上擺著溫什言買的咖啡和點心。
溫什言站在白板前,沒說話,先在正中央寫下一行字:
“做別人沒做過的事?!?
然后她轉身,看著四個團隊成員。
“這是我們JAY科技的宗旨,從今天起,我們做的每一個決策,開發的每一個功能,都要問自己一個問題,這件事有沒有別人做過?如果做過,我們能不能做得更好?如果沒做過,我們敢不敢做?”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每個人的臉。
“我知道,在座的各位,都有更好的選擇。去大廠,去券商,去基金,拿更高的薪水,過更安穩的生活。但你們選擇了這里,選擇了我,選擇了JAY。為什么?”
沒有人說話。
溫什言笑了,她笑得好看,有不點名的野心。
“因為你們跟我一樣,不甘心,不甘心活在別人的規則里,人工智能加金融,這個賽道聽起來很高大上,但其實滿地都是坑,我們要做的,不是跟在大佬后面撿剩飯,而是自己開辟一條新路?!?
她拿起馬克筆,在白板上畫了一個三角形。
“我們的第一個產品,我把它叫做‘LUCKYEYSE’,核心功能是輔助量化交易員生成策略因子?!?
賈可推了推眼鏡:“溫總,這個方向的技術難點很多,首先是數據預處理,金融數據噪聲大,非平穩,如何處理是個問題。其次是模型選擇,時間序列預測本身就難,還要考慮市場結構的時變性……”
“我知道?!睖厥惭源驍嗨?,“所以我們需要分工。賈可,你負責數據管道和基礎架構。范米,你負責模型算法的核心開發。劉琛,你從推薦系統的角度,思考如何將因子推薦給交易員。如靜,你從金融邏輯層面,驗證因子的有效性,避免過擬合和邏輯錯誤?!?
她看向最后一個人:“我負責整體架構和資源協調,另外,我也會參與核心算法的設計?!?
“時間表呢?”范米問。
“一個月,做出第一個可演示的demo,做得到嗎?”
四個人互相看了看。
然后,幾乎同時點頭。
“做得到。”
接下來的三周,辦公室的燈幾乎沒熄過。
溫什言把家搬到了公司附近,租了個一居室,每天最早來,最晚走,賈可和范米干脆買了折迭床,累了就在辦公室睡,劉琛和如靜雖然不住公司,但也是每天工作十四小時以上。
進度比想象中慢。
金融數據的預處理就耗了一周時間,A股市場的數據質量參差不齊,停牌、復牌、分紅、送轉……各種事件需要一一處理,賈可寫了三千多行代碼,才把數據管道搭起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