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夜雪草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我查她了。”
杜柏司抬頭,看他。
周順迎著他的視線,坦然道:
“人姑娘,去悉尼了。”
杜柏司的腳步停了一瞬。
就那么一瞬,很短,短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但周順注意到了,因為他太熟悉杜柏司的節(jié)奏,知道他每一步該邁多大,知道他在什么情況下會遲疑。
此刻,杜柏司就遲疑了。
他看著眼前雍和宮層層迭迭的殿宇,飛檐斗拱在午后的光線里投下深深的陰影,手里的平安符硌著掌心,就那么塊小東西,怎么硌得整個人都生疼。
他沒下一步動作,只是笑,又不那么完全是笑。
“挺聰明,”他說,聲音平穩(wěn),甚至帶了點輕松的調(diào)子,“也挺好。”
周順沒再接話,
有個人,早就心落在香港了,他卻不自知。
走出雍和宮,市聲撲面而來。
車流,人語,下午的陽光,將方才那煙熏火燎的靜寂世界隔絕在身后。
周順替他拉開車門,自己卻沒急著上駕駛座,他扶著車門,問:
“明天,小姑那邊……”
他欲言又止。
杜柏司彎腰坐進車里,聞言動作停了一下,聲音從車內(nèi)傳來:“去。”
周順點了點頭,也坐進駕駛位,發(fā)動車子。
引擎低吼聲里,杜柏司靠在椅背上,閉著眼,又問了一句,聲音有些疲憊:“英梵怎么樣了?”
“他知道錯了,”周順看著前方路況,打了把方向,“攛掇飯局呢,說是在洛杉磯淘了很多古董錢票給你賠罪。”
杜柏司閉著眼,嘴角扯起一個極淡的弧度,沒什么笑意:
“得了,我什么時候感興趣這些,明天叫他一塊來吧。”
說完這句,他便不再開口,人一副疲憊樣,氣場太明顯。
周順從后視鏡里看他一眼,見他頭靠著車窗,眉心微微蹙著,那枚小小的平安符被他攥在手心,貼著腿側(cè)。
車窗外,北京的街景飛速倒退。
二環(huán)內(nèi),杜柏司住在天街苑,鬧中取靜的地段。
周順將車停在地庫,杜柏司推門下車,背影在空曠的地庫里顯得有些單薄。
電梯上行,金屬壁映出他模糊的影子。
開門進屋,冷氣撲面而來,隨手丟在沙發(fā)上,那枚平安符從口袋里滑落,悄無聲息地掉在深灰色的地毯上。
杜柏司走了兩步,才發(fā)覺,轉(zhuǎn)身彎腰去撿,指尖觸到那粗糙的符紙時,動作停滯了片刻,他直起身,將符放在茶幾上,就擱在冰涼的黑玻璃臺面中央,明黃色的一小點,在簡約冷調(diào)的空間里,顯得突兀又刺眼。
他重重地坐進沙發(fā)里,身體陷進去,頭向后仰,靠在靠背上,抬起一只手,用手背覆住了眼睛。
黑暗襲來,疲憊感如潮水般從四肢百骸涌上。
但是,在這昂貴換來的獨處里,最先沖破那厚重疲憊闖入腦海的,卻不是那些紛繁的事兒。
是溫什言。
是她最后看著他時,那雙琥珀色眼睛里流不下的一滴淚,是他自己說出的那些,重到他自己也無法接受,是他指間那枚摘不下的尾戒,和她轉(zhuǎn)身的背影。
他不知道今天為什么沒理由地去求了個平安符。
給誰求不是求?偏偏在跪拜俯身,額頭觸碰到冰涼蒲團的那一剎那,眼前心里,翻來覆去,都是她的臉。
清晰的,模糊的,帶笑的,含怒的,最后定格在兩周前的夜晚。
真是荒謬。
他放下手,睜開眼,盯著天花板上簡潔的線條燈,眼神空茫。
累。
這點屬于自己的時間都顯得奢侈。
他沒有多余的閑暇,也沒有合適的立場,去細想溫什言在悉尼怎么樣,天氣冷不冷,課業(yè)重不重,有沒有人欺負她,那只沒名字的貓,是不是還陪著她。
一種深切的無力感攥住了他。
他能翻手為云覆手為雨,能在談判桌上寸土不讓,連董事會那些老頭的刁鉆他都直面而付,偏偏對溫什言一點辦法也沒有。
最后他伸手拿過茶幾上的手機,屏幕亮起冷白的光,他點開一個極少用的聯(lián)系人,發(fā)了條言簡意賅的消息過去:
【悉尼那邊,找人看著點。別打擾,只是看著。】
發(fā)完,他將手機扔回茶幾,發(fā)出“嗒”的一聲輕響。
那枚平安符靜靜躺在旁邊,他看了它一會兒,伸手拿過來,握在掌心,又松開,最終,還是將它放回了原處。
起身,走向臥室。
明天還有一場硬仗要打。<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