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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帶我去檢查的第一次,是我撒謊讓醫生不要好好治,說治不好。”
她停頓,沒想過自己會親自撕開這份惡劣,她覺得那時的自己太過幼稚。
“我那時候以為,如果我傷得重一點,如果你覺得我可能落下終身殘疾,你就會多看我幾眼,會問我痛不痛。”
她頓了頓,嘴角彎了彎,她看著姝景的眼睛,那雙漂亮,精明,卻從來沒有為她流露出柔軟的眼睛。
“但你沒有,我那么惡劣地傷害自己,只是想找回溫希言曾經得到過的那種眼神,然后我發現,那些都是假的,你眼睛里沒有尋常母親看孩子的眼神,你只是在透過我,看他。”
時過境遷,真相剝開時竟然不痛,只是冷,冷到骨髓里。
姝景站在原地,也有一絲被拆解恐慌,她說:“你什么都不懂。”
“我什么都不懂。”溫什言站起來,身高幾乎與姝景平齊,“所以我用了數不清的時間,去懂了一個道理,有些人,生來就不配得到愛,比如我,比如你。”
這話太狠,但扎不到她姝景,這個對待任何人都淡漠的女人,怎么會因為自己女兒的三言兩語而交代一切呢。
“說完了?你想說的都說了,那么好,溫什言,我今天放你離開,以后都不要再讓我見到你。”
她環著雙臂,剛開始的那點憤怒已被削平。
“那兩周,是我的主意,”她低眸看了眼溫什言的手腕,然后笑一下,繼續,“至于后來我帶你去治,是因為我已經在接觸范家了。”
溫什言站在原地,消化完這幾句后,笑了,笑得眼角泛起一點濕意,又被她硬生生逼回去。
原來,連帶她治病療傷都是為了利用。
她沒再說一句,幾步走到門口,拉起行李箱,輪子碾過大理石地面,發出聲響,姝景依舊背對著,環著臂,不看一眼。
溫什言離開這時,沒有回頭,看不到姝景捏皺的衣角,看不到她微微側身的幅度,如果看到了,她并不會認為這是遲來的母愛,只會覺得,很平常,這是血液的牽動,她給她生命,不會給她愛。
溫什言去了會景閣,近兩個星期來,第一次踏進這里。
電梯直達頂層,門開,是熟悉的玄關。
溫什言沒開燈,借著窗外透進來的微光,拖著箱子走進去,空氣里還殘留淡淡的,冷冽的木質香。
她在黑暗里站了一會兒,眼睛逐漸適應昏暗。
她走到沙發邊,想坐下,卻碰到了一個活物。
溫什言皺眉,那東西動了動,發出一聲輕微的“喵”。
她僵住,幾秒后,伸手摸到墻上的開關。
燈亮了。
客廳中央放著一個銀色的貓籠,籠子里蜷著一只布偶貓,品相好,毛色是標準的雙色,眼睛是冰藍色的,正安靜地看著她。
溫什言站在原地,腦子里閃過無數種可能,最后只剩下荒謬。
她拿出手機,撥通物業的電話。
那邊很快接通,禮貌的男聲:“您好,會景閣物業。”
“我是頂層業主,我房子里有只貓——”
“是溫小姐嗎?”那邊打斷她,語氣變得格外恭敬,“杜先生臨走時交代過,以后物業會特別留意您的情況。屋子里的貓是杜先生留下的,我們每天都會派人喂養。”
溫什言握緊手機:“它一直在這里待著?”
“是的,杜先生說,待到您帶它走為止。”
她道了謝,電話掛斷。
溫什言站在燈光下,看著那只貓,它很安靜,不叫也不鬧,只是用那雙藍眼睛望著她。
幾秒后,她閉上眼睛。
杜柏司還真敢賭。
賭她會來這里,賭她們的回憶里,她不會忘記布偶貓這個場景。
再睜開眼時,眼底一片清明。
溫什言轉身,朝門口走去,手剛碰到門把,身后傳來一聲貓叫。
很輕,帶著點試探的意味。
她停下。
又是幾聲,這次多了點委屈,像在挽留。
溫什言閉了閉眼,保持著那個姿勢,背對著籠子,心里在打結。
再睜開時,她轉身走回籠子前,蹲下,雙手搭在膝蓋上,側著頭看它。
貓湊近籠邊,鼻子貼著鐵欄,輕輕嗅了嗅。
溫什言想到被她拉黑的賬號,杜柏司的所有聯系方式,那天晚上她一個沒留,她是不是再該絕情一點?
“跟我去悉尼嗎?”她問貓。
貓喵了一聲,用腦袋蹭了蹭鐵欄。
溫什言打開籠子。
貓沒立刻出來,而是先探出爪子,碰了碰她的手指,然后才輕盈地跳出來,繞著她的腳踝轉了一圈,最后蹭了蹭她的小腿。
乖順得不像話。<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