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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來,為澄清一件事?!彼穆曇艉芊€,斷句斷到好處,“關于溫什言同學作弊的調查,學校已完成全面復核,現正式撤銷相關指控。”
臺下響起竊竊私語。
杜柏司抬手,做了個“安靜”的手勢,那是個極有掌控感的動作,臺下立刻靜了。
“其實我聽見這件事的時候,”他繼續說,聲音里帶著某種克制的情緒,“跟你們一樣震驚。我跟你們大部分同學一樣,不相信,也不希望?!?
溫什言的手指摳進掌心里。
“我很少公開評價學生,”杜柏司說,他的目光看似投向臺下,但溫什言知道,他在說給她聽,“尤其不善于表達肯定,我本人一直認為,過多的贊美會導致盲目自信?!?
他調整了一下話筒的高度。
“但今天,在這里,我覺得,有些話有說的必要,”他的聲音突然變得柔軟,雖然只有那么一瞬間,“溫什言,是一個很棒的女孩,她善良,熱心,聰明,溫潤。更重要的是,她有在逆境中保持尊嚴的勇氣,和在非議中堅守本心的定力?!?
溫什言的眼前模糊了。
“所以,”杜柏司的聲音提高了一些,“那些捕風捉影的猜測,那些不負責任的聲音,就此打住?!?
他目光如炬,緩緩掃視全場:
“我不希望我的學生,任何一個學生,活在一個被無端質疑和惡意揣測包圍的環境里。她們,你們,都應該有權利向陽而生,不必為莫須有的事情低頭,不必因短暫的陰霾氣餒。要對自己保有全然的、坦蕩的自信。這份自信,不是空中樓閣,它應該建立在扎實的努力、清白的品行和不容置疑的實力之上?!?
“好了,話不多說,意不多言?!彼詈罂偨Y,語氣恢復了一開始的平淡,“還溫什言同學一個清白。也祝各位,”他的目光再次掃過臺下,“暑假愉快。”
他微微鞠躬,走下講臺。
沒有立刻離開,而是回到了第一排的位置上,重新坐下。
臺下靜了幾秒,然后爆發出掌聲,這次比溫什言彈完琴時更熱烈。
溫什言靠在墻上,眼淚終于掉下來。
這些話誰都可以說的。
唯獨杜柏司說出來不一樣。
因為他從不說廢話,從不做無意義的事。
他上臺,拿話筒,面對全校師生,這對他來說,是破例,是越界,是不該發生的事。
但他做了。
為了她。
溫什言抬手擦掉眼淚,轉身走向化妝間,她需要補妝,需要換衣服,需要準備最后的集體謝幕,但她的手指在抖,怎么也擰不開粉餅盒。
“需要幫忙嗎?”一個女生走過來,是隔壁班的,平時沒什么交集。
溫什言搖搖頭:“不用,謝謝?!?
那女生卻在她身邊坐下,小聲說:“你彈得真好。”
溫什言扯了扯嘴角,沒說話。
集體謝幕結束后,溫什言在后臺等了半個小時。
學生們陸續離開,家長來接的,朋友結伴的,喧嘩聲漸漸散去,她坐在化妝鏡前,看著鏡子里那個妝容精致卻眼神空洞的女孩,突然覺得陌生。
“還不走?”
她回頭,杜柏司站在化妝間門口。他已經換下了西裝外套,只穿著襯衫,袖子挽到手肘,領帶松松地掛著。
“在等你。”她說。
杜柏司沒說話,只是朝她揚了揚下巴,示意跟上。
他們從側門離開學校,那里通往一條僻靜的小路,平時很少人走,夜色已經漫上來,路邊的燈一盞盞亮起,在潮濕的空氣里暈開光暈。
杜柏司的車停在路邊,香港唯一一輛京牌全7。
他拉開副駕駛的門,示意她上車,自己繞到駕駛座,發動引擎,車內空調開得很足,驅散了外面的悶熱,杜柏司沒立刻開車,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著,似乎在等她開口。<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