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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什言又躺了幾分鐘,才積攢起一點力氣,掙扎著爬起來,身體酸軟得不像自己的,某個被過度使用的地方傳來清晰的不適感,她走進浴室,看著鏡子里那個女人,面頰潮紅未退,眼角眉梢殘留著縱欲后的媚意,嘴唇紅腫,脖頸和鎖骨上遍布深淺不一的吻痕,她掬起冷水洗了把臉,熱度稍微消退,頭疼也緩解了一些。
她沒穿昨晚那身已經(jīng)皺巴巴的衣服,而是打開杜柏司的衣柜,溫什言是記仇的,記著一個多月前,溫什言套他T恤那事,她抽出一件純白色T恤,和之前那件差不多,寬大,堪堪遮住大腿根部,下面套了在行李箱翻出來的件棉質(zhì)短褲,幾乎被T恤下擺蓋住,只露出兩條筆直修長,白得晃眼的腿,她沒穿內(nèi)衣,乳尖隔著柔軟的棉布隱約可見一點凸起,頭發(fā)隨手抓了抓,披散在肩頭,有些凌亂,卻別有一種慵懶的,被狠狠疼愛過的風情。
走出臥室,客廳里已經(jīng)飄散著咖啡和煎蛋的香氣,開放式廚房的玻璃門半開著,陽光從巨大的落地窗涌進來,毫無阻礙地鋪滿了整個空間,空氣里漂浮著微小的塵埃光斑。
杜柏司背對著她站在料理臺前,上身依舊赤裸,寬闊的肩背在陽光下拉出漂亮的陰影,腰線勁瘦,休閑褲松垮地掛在胯骨上。他單手拿著平底鍋,另一只手隨意地搭在臺面上,微微低頭,專注地看著鍋里的食物,陽光落在他身上,將他皮膚鍍上一層淺金,肩胛骨隨著他翻動煎蛋的動作微微起伏,每一塊肌肉的牽動,充滿了蓄勢待發(fā)的力量感和一種漫不經(jīng)心屬于成熟男人的性吸引力。
那一刻,溫什言大抵明了了自己的擇偶對象。
溫什言靠在客廳的沙發(fā)邊,靜靜地看他,這一刻的畫面,像某種緩慢流動的膠片電影,陽光,男人,食物的香氣,空氣里尚未散盡的情欲余味,還有身體內(nèi)部殘留的,被他填滿過的酸脹感,這一切交織在一起,溫什言就很滿足了,想這樣過一輩子,她看著他的背影,心里某個角落無聲地塌陷下去,她想,她這一生,大概真要敗在這個男人身上了。
他很快弄好了簡單的早餐,端到茶幾上,煎得恰好的太陽蛋,烤得焦香的全麥面包,幾片火腿,還有兩杯黑咖啡,他自己那份的三明治已經(jīng)做好,正在組裝她那份。
“過來吃飯。”他頭也沒抬地說,聲音已經(jīng)恢復了平日的冷靜,只是略微有些沙啞。
溫什言走過去,在他對面坐下,杜柏司將做好的三明治推到她面前,自己拿起咖啡喝了一口,然后才抬眼,目光在她臉上身上掃過,最后定格在她眼睛上,語氣平淡地提醒,“以后別什么都亂喝。”
溫什言拿起三明治,剛咬了一口,聞言抬眼看他,咀嚼的動作慢了下來,眼神里帶著明知故問的狡黠:“亂喝會怎樣?”
杜柏司放下咖啡杯,身體向后靠進椅背,翹起二郎腿,晨光里,他微微歪著頭,瞇起眼睛看她,那眼神幽暗,帶著點玩味,嘴角勾起一個弧度:“接著裝。”
溫什言笑了,沒再追問,低頭繼續(xù)吃她的三明治,她吃東西有點挑,尤其是早上,三明治里他夾了幾片生的紫洋蔥圈,她不喜歡那個辛辣沖鼻的味道,用指尖將洋蔥圈一點點挑出來,整齊地堆在盤子邊緣。
杜柏司看見了,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挑食?”
“不喜歡。”溫什言答得理所當然,又咬了一口去掉洋蔥的部分。
杜柏司看著她挑食的樣子,忽然扯了扯嘴角,舉了個例子,來打擊她這舉動:“我現(xiàn)在不喜歡你,也依然吃你。”
溫什言正喝著咖啡,聽見了,皺起眉,瞪他,邊咀嚼邊含糊地懟回去:“那是一個道理?”
“差不多。”杜柏司聳聳肩,目光落在她因為不滿而微微嘟起的,紅腫的唇上,眼神深了深。
昨晚的他,不知道吻了那張唇多少次,他發(fā)現(xiàn)自己喜歡溫什言的不清醒,他做什么都不麻煩不復雜,也用不著需要特意去解釋出自內(nèi)心的舉動。
溫什言不甘心被他的話堵住,她眼珠轉(zhuǎn)了轉(zhuǎn),忽然放下手里的食物,身體微微前傾,手掌托著下頜,仰著臉看他,晨光將她白皙的臉龐照得幾乎透明,眼神亮晶晶的,帶著一種純?nèi)坏暮闷婧凸室獾奶翎叄赖脴O具攻擊性。
“杜柏司,”她叫他名字,聲音軟軟的,拖著一點尾音,“三個月前,你有沒有想到會跟我睡到一起?”
杜柏司咀嚼的動作停了一瞬,他慢慢咽下食物,拿起咖啡又喝了一口,這才抬眼,重新看向她,他歪著頭,整個人陷進沙發(fā)柔軟的靠背里,晨光在他深邃的眼窩投下陰影,讓人看不清他確切的神色,他沒回答,只是撇了撇嘴,丟給她兩個字:“你猜。”
溫什言笑出聲,那笑容明媚又帶著點小得意,像只偷腥成功的貓。
“香港很多人覬覦我的,”她微微揚起下巴,語氣半真半假,“能吃到我,是你的榮幸。”
杜柏司看著她那副故作驕矜的模樣,并不反駁,只是嗤笑了一聲,順著她的話,開了個更露骨的玩笑,目光卻緊緊鎖著她的眼睛,帶著審視:“那有幾個人,吃到過你?”
溫什言心跳漏了一拍,臉上卻笑意更盛,迎著他的目光,用同樣半真半假的語氣逗他:“很多。”
她們之前已經(jīng)沾過這個問題了。
杜柏司盯著她看了幾秒,忽然也笑了,那笑容很淡,帶著一種冷靜。
“沒有并不丟人,溫什言,”他語氣平淡,甚至稱得上溫和,“這不是什么好問題。”
溫什言笑,反問:“那你還問?”
“故意的。”杜柏司已經(jīng)吃完了他的早餐,用紙巾擦了擦手,動作優(yōu)雅從容,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陽光從他身后照過來,給他周身勾勒出一圈朦朧的光暈。“逗逗你。”
他轉(zhuǎn)身,似乎要回房間換衣服。就在他轉(zhuǎn)身的剎那,溫什言的聲音很快在他身后響起,帶著一種近乎固執(zhí)的坦白:
“只有你。”
杜柏司的腳步頓住,沒有回頭。
客廳里一時安靜下來,陽光在兩人之間靜靜流淌,空氣里漂浮的塵埃都仿佛慢了下來。
就在這時,溫什言放在沙發(fā)上的手機鬧鈴突兀地響了起來,打破了這片寂靜,是七點五十的鬧鐘,提醒她該準備去上課了。
溫什言伸手想去關(guān)掉鬧鐘,卻聽見背對著她的杜柏司,用那種慣常的,聽不出什么情緒的平靜語調(diào),應了一聲:
“嗯,我知道。”
他說完,便繼續(xù)邁步,走進了臥室,關(guān)上了門。
溫什言的手指停在手機屏幕上,鬧鐘還在響,她看著那扇緊閉的房門,半晌,才慢慢地,長長地呼出一口氣,關(guān)掉了鬧鈴。
她的目光無意識地掃過客廳墻面,那里掛著一幅巨大的抽象畫,旁邊是一個簡潔的黑色鐵藝架子,上面除了幾本金融學相關(guān)的厚重書籍,還掛著一本厚厚的紙質(zhì)日歷,日歷翻到了當前月份,上面有一些簡單的鉛筆標記,溫什言不懂那些標記,也不想知道。
陽光刺眼,她微微瞇起眼,感覺到眼眶有些發(fā)熱,有些酸。
她轉(zhuǎn)過身,背靠著冰涼的玻璃窗,看向杜柏司緊閉的臥室房門,客廳里還殘留著他身上的氣息,咖啡的香氣,以及昨夜今晨瘋狂情事留下的,若有若無的曖昧痕跡。
她用只有自己才能聽到的聲音,很輕很輕地,對著空氣,也對著心里那個模糊的未來,說了一句:
“以后,也只有你。”
這句話是給自己的承諾,是給還未對她動心的杜伯司,早已單方面被認定的定心。<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