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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

二人共劍飛去，隨著包裹他們的暮色由紅轉暗，劍底亦再無反射霧澤的波光。司徒志約看了看前方隱約的燈火。“今晚便到我們之前宿的客店歇息如何？”他偏頭望向星華，徵詢她的意見，動作雖不大，葉星華卻像驚了一下，眼神慌張躲閃，隨后又乖乖轉回，兩頰依舊透著殘霞之色，望著他輕嗯一聲。

司徒志約本只是平常詢問，卻見她如此神態，先是怔了一瞬，接著亦被帶得有些不好意思起來：“啊，差點忘了，得先把谷主袍服給換了。咱們找個地方落劍吧。”

他們簡單找了個地方落劍，將谷主袍服和首席弟子披肩給換去──僅是穿脫外袍，本非什么曖昧的流程，可在星華目光飄移、不時抿唇的小動作下，司徒志約仍莫名感到有些燥熱。他一面系著袍帶、一面嘗試找話題：“方才，太叔和巫馬長老，又纏著你胡說什么了？”

沒想到一提及這個，葉星華眼神飄移得更加厲害。“她們，是問有關師尊的事……”見她吞吞吐吐、臉上紅暈更甚，司徒志約趕緊打住話題：“咳，為師大概曉得了。別放在心上，往后少理她們便是。”二人準備啟程時，葉星華又頭低低地提出：“師尊，還是先不共劍吧，不然等到了客店，可能會被認出的。”

“哦，也是。”司徒志約想了想，確實是有此種風險，可在兩人剛于大比上高調過后，再聽她如此說，感覺又有幾分微妙。分別御起劍后，他忍不住瞄了星華一眼，卻與也正偷瞄著他的星華對上視線。雙方皆微微一驚，葉星華隨即轉臉，慌慌張張加速前飛。

司徒志約一反應過來，立即隨后跟上，葉星華并非真的想逃，不過是加速一小段，因此很輕易就被他趕至身側，二人默默并肩飛著。飛途中，司徒志約著實忍不住，又偷瞄了她幾回，不料竟回回都與她恰對上視線──每回，葉星華都會如被抓包般表情慌亂，劍行左偏右偏、忽快忽慢，簡直接近亂飛了。司徒志約不免有點想笑，同時胸口亦泛起陣陣熱意。

當他們終于飛至客店，入店時，果真在門前遇上一群參加完大比的長老弟子，正毫無所覺地彼此閑談：“幸虧有來此屆大比，懶在宗內的師兄聽說怕是要后悔死了哈哈！”、“別光知道看熱鬧，給我好好揣摩下仙尊們的修為技藝吧。”

“那未免太難了，別的我倒是學得來。師尊，我心悅于你、你亦心悅于我……”一名頑皮的小弟子開始煞有介事地模仿，被那長老一掌巴在頭頂：“少來！再胡扯，回去就把你吊在練劍閣上。”從他們身邊經過的葉星華這下更是從臉紅到腳底，司徒志約則堪堪壓住羞窘，暗中扶了扶她的腰，低調朝門前掌柜開口：“要一間房。”

好不容易拿到房間鑰匙，司徒志約見葉星華連在走廊上都侷促難安、瞧都不敢瞧他的模樣，一路翻涌積累的憐惜、好笑、情動……終究壓過了窘意和自持。進入房內、掩上房門后，他便回身移步，于門墻邊堵住她的去路，不讓她繼續往里逃，輕捧起她臉，使她望向他，柔聲詢問：“怎一直轉開眼神不看為師……早前在臺上，不還沒這么羞？”

葉星華眼睫顫動了下。“對不起，弟子是不是太沖動了？”她細聲開口，眸中既有羞意、亦有忐忑：“在所有仙尊面前，那樣不管不顧說話……”司徒志約含笑凝望著她，眼底翠光瀲滟：“為師是有被驚到，不過沒關係，讓他們聽明白也好，事實便是如此。”頓了頓，低聲重復：“你那樣說，我很歡喜，星華，非常非常歡喜……”

“但弟子此前想得還是不夠深。”葉星華如同被他目光吸住一般，不由得復上他撫著她臉頰的手，珍重摩娑著：“出門前弟子本以為，旁人怎么說，弟子都能無動于衷。可實際有些話，聽了真的會生氣！”

司徒志約不禁輕聲問：“對于亓官掌門那弟子，你可還有氣？”葉星華搖了搖首：“弟子現在想來并不覺得氣、頂多有些難受而已，可他們居然還把師尊說成那樣，這才令弟子忍不下去……”她又想到些什么，忙問：“師尊不會因這些事，就后悔帶弟子一同前來大比了吧？”

司徒志約并沒直接回答，而是略一停頓：“你呢？會后悔么……后悔同為師一道來。”葉星華目光終于不再躲閃，定定直視他：“不會，雖不是一帆風順，可弟子一點也不后悔。”司徒志約指尖不由自主于她頰側留連輕撫，氣息幾乎與她纏繞：“為師是心疼……但也并不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