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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

離開貴席后，葉星華便在一座座高臺之間來回逡巡，若瞧見沒有還春丹補充體力，或者受了輕傷、需人稍作疏導的弟子，便會上前襄助，漸漸地離主擂臺愈來愈遠。其間，亦不可避免見到一些熟悉的面孔：她先是遇見歷練時的隊友于庭光和薊映，二人看見她，雖有些尷尬，最終仍揮手與她打招呼。

“方才，你不是在貴席上嗎？與谷主一起。”雙方走近后，于庭光率先故作自然地發問，葉星華點點頭：“還得照看藥王谷的子弟們，便又下來了。”于庭光和薊映對視一眼，繼續問道：“嗯，那、你們……大典何時舉辦呢？”

葉星華遲疑了會：“其實，我和師尊尚未定好日期，但大比結束后，應該很快就會……到時再發請帖給你們。”于庭光連忙回應：“嗯，只要我師尊不阻，我定會去，薊映也會一塊去的。”薊映撓了撓頭：“我是能來，可饒知那小子怕是不一定，他對此有點……”

他即時打住話語，又對星華邀請道：“其實，我與庭光，今年亦要正式結侶了，屆時希望你也能來。”于庭光臉上流露幾分靦腆：“我們打算在夏末舉辦大典，原以為定是咱們這些歷練伙伴之中辦得最早的，沒想到，最早的竟是星華你……”

她說到一半，忽自覺敏感，語氣不由得變得小心：“啊……其實與谷主結侶還是很好的，他是修界的大前輩，修為閱歷要比我們高許多層，多年來既提攜你、私底下也對你上心，若說要與星華你相配之人，除了他，我還真想不到了。”

葉星華見她如此，想了想，還是決定將埋藏的心思說出口：“從前，在你和薊映剛開始在一塊時，我還不甚明白感情這回事，可其實在我心底，對師尊，已經──”話音未落，忽感身后有人接近，薊映和于庭光表情隨即一僵：“呃，你怎這么快？”

她回首一瞧，便見許久未碰面的饒知正朝他們走來，從他的裝束和拭汗的姿勢來看，應是剛結束一場比試。見到葉星華，立刻定住步伐，整個人僵立原地，直直注視著她。葉星華覺得有些不自在，不過仍主動打了個招呼：“阿知，好久不見了。”

饒知依舊死盯著她，片刻后深吸口氣，竟大踏步近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我們……我們得談談。”葉星華猝不及防，一下被他拉得踉蹌，本能掙了幾下，卻未能甩開：“阿知！你做甚么？”饒知則絲毫沒有松手，就這么將她從兩名傻了眼的隊友身邊帶開，拖離人頭攢動的場邊。

他們拉扯著來到一處建筑轉角，饒知才放開她轉身：“是谷主……強迫你嗎？”葉星華抽回手的同時，不由得一怔：“你在說什么？”饒知咬著牙又重復了一次：“是谷主強迫了你吧？除了這個，我想不到別的理由。你不曾說過不愿涉情愛，此生只愿追隨他修行？我看他像是個端正溫和的長輩，當時還很放心，結果竟是我看走眼了……”

“你完全想錯了。”葉星華聽懂他的意思，立即正色解釋：“師尊從來沒有強迫我。當初，并不是有意騙你，是我也尚未理清自己的心，可如今我是真的懂了，我……”她垂了垂眼睫，強壓羞意，認真望向饒知：“我愛他，這份愛是男女之情。能為他所接受，我感到很歡喜……絕無半分悔怨。”

饒知表情震撼地盯著她，良久，眼神逐漸滿溢悲憤苦痛：“……若他真是正直的師尊，就不該接受。他不可能不知道，這對修界、對你來說意味著什么！但他根本不在乎，只想逞一己之私慾……你從小那么敬愛他，他只要稍施手段，你便會自動走向他，這算什么心甘情愿……”

“你這樣說太過份了！”葉星華忍不住提高音量，又強自克制：“師尊不是那種人，你根本不了解他、不了解我們之間的事，更不曉得，此前他有多痛苦……”

她咬了咬嘴唇：“你就理解成，是我逼他接受了我也行。”說著便在袖內摸索，掏出師尊此前轉交的魔獸牙遞還給他：“你的心意我心領了，但還是還給你吧。他將是我的夫君，我不要繼續在這聽你說他的壞話。”

“星華……”饒知一下子握緊那枚獸牙，斷續道：“為何、這些年，你會成了這樣……”葉星華別開目光：“不對，我一直都是如此，只不過很多事，我也是最近才明白。”

她心情復雜地轉身，重新往場邊走去。待走近時，卻發現場外出現了一圈人墻，其中還有不少弟子興奮嚷嚷著：“打啊！打啊！”她奇怪地從人群縫隙往內一瞥，竟驚見叁師兄聞預，與另一不知是哪門派的弟子滾在地上，正臉紅脖子粗地互毆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