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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

之后數日，師徒二人白日探查、夜間休整，逐步逼近島嶼核心，依舊沒見著哪怕一朵情花。

“師尊，該不會島上因某些變故，已不適合情花生長了？”葉星華如此揣測，司徒志約則搖搖頭：“不，此地的水源、土質、氣候，皆符合情花適宜的生長條件，或許有什么別的原因。”

“唉，若遍尋不著，便如實報給正氣盟，列些理由──你方才說的變故就挺不錯，敷衍搪塞過去……反正這幾日，藥材與種源方面已收穫頗豐，無論如何都算賺了?！彼就街炯s邊說邊伸了個懶腰。葉星華望著師尊難得放松的姿態，不禁露出微笑。

師尊長年的倦怠，自登島之后似改善許多，近乎恢復往日愛碎念調侃的模樣。她覺得，自己很喜歡這樣的師尊──當然，師尊所有的模樣她都喜歡，可最懷念的，還是從前那個會隨口玩笑、親暱碰她的溫柔師尊……而眼下的師尊，某些片刻就像是從前的他。

司徒志約一轉頭，恰好對上她的微笑，儘管已服過清心散，心跳還是漏了一拍。他轉開視線：“怎么？為師說的哪里好笑了？”葉星華遭如此一問，亦心虛慌亂起來：“沒有，弟子亦與師尊想的一樣……此處純論採集，當真是好?！?

“是啊，此處是很好，為師……甚至有些不想回去?！彼就街炯s望著眼前的無盡綠海，葉星華不免困惑：“原來師尊這般中意此地的靈植環境？”

若能與葉星華留在只有二人的秘境，遠離一切身份束縛，是否他就不必再苦苦壓抑？只要等她真正覺醒情愛的那日，屆時他們便能……打住，不該讓這個念頭繼續下去。葉星華歪頭瞧著他欲言又止的表情，彷彿下定決心般開口：“無論師尊打算長留何處，弟子作為首席，自當跟隨?！?

“那谷內豈不亂套了嗎？為師說說而已，還是得回去，你也要一起。”司徒志約略一停頓，終究伸手拍了拍她的肩，徑自朝前走：“走吧，既要跟隨為師，可別走丟了?！比~星華愣了愣神，忙稱：“是?！备松先ァ?

“不過以弟子的年紀，已經不會走丟了……”

“……那就當為師可能走丟好了，你身為首席，可得看著點。”

當他們抵達迷島核心，才終于明白，為何一路皆沒發現情花蹤影：地勢陡然而下，面前出現一塊深而廣闊的凹地，凹地底部，深紅的花海幾乎望不見盡頭，隨風款擺時，如同胭脂羅褥一層層翻涌。

馥烈的花氣，更勝桂薇蘭麝或任何仙界香料，儘管立于上風處，二人仍猛感到一陣頭暈，趕忙掩住口鼻：“居然，是情花之海……”

司徒志約一面掩袖、一面細觀凹地內的情花：“為師大約知曉，為何島內其余地區皆無情花生長了……情花性喜聚生，地形遷移時，花苗便逐漸聚在一處，直至根系深纏，地塊再無法移動。正巧此地位置，種子亦難以逆風飄出，才能形成如此壯觀的花海。”

他推論完便彎身，單臂一撐，欲沿著邊坡下滑至凹地內。葉星華見他如此，嚇了一跳：“師尊！不可以──”司徒志約有些驚訝，回首看了她一眼：“別怕，那些情花尚含苞未放，花粉不會飛散，就是香氣濃了些。為師已服過最高品階的清心散，下去採集些樣本，短時不會有事的。”

隨后，他便輕捷躍至凹地底部，先是靠近花海外緣，盡速連根摘下幾株情花，放進採集袋，接著謹慎邁入花海。葉星華的心已提到嗓子眼，盯著師尊低頭撫觸花葉，似乎在確認什么，片刻才轉身回返，幾步攀回坡上。

“看，被你說中了，確實與谷內栽植的情花極為不同……”他的面頰已然微微泛紅，不過仍鎮定將植株展示給葉星華看。掌中的蓓蕾約有拳頭大小，重瓣數量明顯多于谷內情花，色澤紅里透著銀光。全株表面生有細密的絨毛，觸感柔順，摸久卻又有種微妙黏性。

“若此地情花盛開，花粉不知會是何模樣？”葉星華亦小心觸摸這朵樣本，司徒志約目光不由自主在她指尖游移：“那恐怕會是惑人又駭人的場面，所幸觀此花苞狀態，離盛開尚有一段時間……”他呼出口氣：“總體植性，似乎是一般情花的加強版──為師有點受不了這味了，還是快走吧?！?

二人盡量飛離這片情花之海，直到再聞不著情花香，才下落于一處溪澗，輪流將身上過于濃烈的花氣給洗去。休息一陣、補服清心散后，司徒志約感覺重新恢復冷靜，便開始清點樣本、書寫紀錄：“如此，正氣盟那邊已可交代，且情花之海位于無法遷移的核心地帶，控制就更容易了，也算好事一樁?！?

“明早，咱們便可慢慢回返，再沒什么好擔心的。”他放下筆，葉星華依舊捧著封印罐，認真觀察那幾朵情花樣本：“但師尊，這些情花被摘下后，花色反而更艷了。這算不算變異出的新植性呢？”

司徒志約與她一同看了許久：“確實增艷不少……為師方才在花海中，感覺這些情花的毒性絕不容小覷，興許是毒素造成的特殊反應?！?

“總之回谷后，即可深入進行研究，還是先收著吧。”他將封印罐收回採集袋，葉星華只得順從躺回行囊邊：“知道了，那弟子就先睡了。”司徒志約遲疑點頭，挪了挪位，替她擋住火光：“嗯，晚安?！?

這幾日，師徒二人已建立司徒志約守上半夜、葉星華守下半夜的作息時間，因此無需多言，便默契地各就其位，準備度過慣常平靜的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