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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悔憐惜、喜怨悲歡，全糊成一團(tuán)，竟使他一時不知作何反應(yīng)。他本能反擁住她，遲鈍順撫著她的背：“……你為何在這？戒律司沒擋住你……”

葉星華猛地仰頭望向他，他才看見，豆大的淚珠，正從她眼眶不斷滾落……從小到大，這是第一次，她在他面前這樣哭泣。“師尊請將弟子逐出門墻、交戒律司處置、趕出藥王谷吧！弟子再不會自行其是，只要師尊，別因弟子壞了心境……”她說不下去了，只是緊抓著他發(fā)抖，彷彿一旦放手，師尊便會如夢消逝。

她的淚和話語，如同刀刃剜進(jìn)司徒志約心口，聲音不由得啞了：“為師……怎捨得逐你……”想起數(shù)百年前，自己做弟子時，在外得知自己的師尊，上代的谷主渡劫失敗殞落，雖感悲慟，卻不曾如星華一般，整個人將要崩潰……

明知這徒弟自小將他視為天地，卻未即時導(dǎo)正，反默默享受她的依戀，不曾立下界線，以致她唯恐失去至此等程度，全是自己之過。

他想捧起她的臉，試圖將千言萬語化為一句開頭的抱歉，葉星華卻啜泣著，伸臂牢牢環(huán)住他的脖頸，靠緊他的胸膛。她貼得太近了，近到司徒志約能看到她動搖的眼中，自己同樣動搖的臉龐。

那一刻，他以為葉星華要吻上來，他應(yīng)該要躲開的，但他沒有──那一刻，他終于明白，自己從來都不想躲開。

然而葉星華只是拿額抵著他的額頭，二人呼吸急促纏繞，翠綠的眼瞳彼此凝視，直到倒影映照出倒影，再也無法分離。

他想湊過去深深吻她、想把她按進(jìn)懷里不放手、想將壓抑已久的愛妒全部傾吐而出……但她的眼神，此刻就像溺水的孩子，死命抱住唯一的浮木。這是不對的……他艱難地扶住她肩頭，稍微拉開距離：“星華，不能這樣……”

“為師、從沒好好告訴你……你從十一歲起跟隨為師修行，為師雖說過，不曾把你當(dāng)女兒，可實際上，心底已如此認(rèn)定了……”他努力說著連自己都不相信的謊言：“你是……為師最珍惜的人，為師本該教會你，要珍惜自己，別為了誰，去做不想做的事。就算為師沒法陪你到最后，也要繼續(xù)修煉下去……”

葉星華似懂非懂，臉上還掛著淚痕，怯怯望著他：“那么，師尊還愿意讓弟子待在身邊嗎……”司徒志約苦笑了下：“自然如此。為師再怎么生氣，也不會真拋下你。能活著見你，為師十分高興……”

他改變姿勢，抬手替她拭去淚痕，隨即痛得低吟一聲，葉星華急忙退開：“師尊傷得好重……弟子這就去山口喚戒律司長老，讓他們抬師尊回去醫(yī)治……”

“別……為師已下了令，若你直接下山，他們會把你依宗法拘留起來的。”司徒志約邊喘息著、邊示意葉星華扶他起身：“就這樣回去……”師徒二人相互攙扶，一拐一拐離開天壇，搖晃著往山下行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