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米瓶子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54.
她們總算來到閣內佈置的靈堂會場,遠遠便見幾位仙尊大佬亦從高空落劍而來,見到毋無塵和葉星華兩人,凌霄宗掌門亓官黃衣率先露出半是批判、半是琢磨的神色:“是毋姑娘、還有星華小友也在……你們師尊司徒谷主,身為正氣盟掌門之一,竟不親自前往弔唁嗎?”
“亓官掌門。”毋無塵先是帶葉星華尊呼其身份,輕施一禮,接著恭敬道:“實不相瞞,我谷谷主如今已準備入關、不便出席。身在物外,難捨故交,因此特派我帶著新任首席弟子一齊前來,以表深深哀思。”
“入關?這么說,繼靳衍之后,下一位將迎雷劫的宗主,便是司徒志約嗎?”亓官黃衣毫不客氣地打量著二人,毋無塵剛想回話,葉星華卻已順勢接過話頭。她姿態一如往常拘謹,然話音清晰,目光不卑不亢:“是的,師尊必能渡過此劫。我等弟子既愿為他分憂,亦敬靳閣主其人持重,欲以晚輩身份聊表悼意。”
“哦,原來嗎?司徒這人,還挺幸運收了些好弟子……”亓官黃衣輕哼著點點頭,轉身步入靈堂。毋無塵松了口氣,才對星華小聲悄語:“星華,回得好,除了這種時候,師尊改稱谷主會更妥當,其他都很穩……”
至于與亓官黃衣差不多時間抵達的大自在殿主持道敬及佛子暨簡,態度就溫和許多。道敬難得露出哀悽之色:“兩位年輕施主能來送別靳衍,當真難得,靳衍在天之靈,想必也會欣慰的……”他們邊說著邊步入靈堂,就與靈堂門口提著酒甕晃蕩的劍尊權鈞遇個正著:“什么欣慰?我看他多半會神神叨叨念著逢喪不吉之類的吧……”
他隨即注意到星華和毋無塵兩人,明顯松了口氣:“啊,你們師尊沒來啊。這樣也好,我還怕他那事必躬親的老毛病又犯了呢。”萬劍山掌門章影尷尬地立于一旁:“比起說這個,先把你那酒甕收起來吧,有些丟臉……”
“有啥丟臉的?”權鈞聳了聳肩,一副疏狂模樣:“人生在世,不過大夢一場,哪怕登臨尊位也是一樣,不如就醉了吧……”他搖晃著轉身走開,毋無塵忙體貼圓場:“劍尊大約是心里難受,喝點也好。修士之喪本不拘禮,眾位仙尊也一齊進去吧。”
眾人進入靈堂,便見兩位宗門鄰近星機閣的宗主,妙音門門主庾錦兒和合歡宗宗主黃弘本已然入坐,此外,更多是星機閣本宗的長老弟子們,亦有幾位遠從十萬大山來,生著獸耳獸尾的妖修。靈堂前果然并無棺槨,僅擺著靈位、滅了的魂燈和靳衍的佩劍,不知為何劍已無鞘,冷冷如鏡的劍鋒折射著場中諸人的影像。
弔唁開始,先是諸位仙界大佬逐一上前捻香。大自在殿住持道敬,從方才入靈堂時,口中就已在誦念經文、手底捻動佛珠,他緩步走近,將佛珠供于靈位前:“靳衍吾友,輪回無苦……若道緣未盡,來生再與你共論禪機。”垂首合掌,默默退回位置上,繼續虔誠誦經。
輪到權鈞時,他走到靈位前,先是仰脖灌了一口酒,接著將馀酒灑于地面:“前輩,我一向搞不懂你那套天機卦理,你也從不喝我的酒……如今總該喝一口再上路吧?”仙尊們弔祭完后,那些妖修們亦走上前,現出狼妖原身,集體長嚎,一時哀聲百里、如月將升。在這種氛圍中,幾名護持靈位的閣主親傳弟子都落了淚,場面愈發悲戚。
葉星華和毋無塵一同行過悼禮后,便回到位置上,看著星機閣的長老弟子們一個個上前捻香。她從剛剛就感覺十分不舒服,并不純粹是由于氣氛沉重,還因自步入靈堂以來,一股極其不祥的預視感,便同幽靈般糾纏著她。眼前閃過那頭秘境中渡劫失敗的紅翼蛟,死前苦痛不甘的眼神……不!不會的!別亂想,那種事,絕不會發生在師尊身上……
體內的異火隱隱躁動著,她這幾日皆有服用師尊配的方子,也稍微摸索出控制丹田的訣竅,因此堪堪壓了下去,然而額角仍滲出薄汗,面中慘白,雙頰泛起病氣的嫣紅。毋無塵留意到她狀態不對,剛想關切,妙音門門主庾錦兒卻先開口了:“沒事么?星華小友。”
她見葉星華默默搖首,溫柔一笑:“某知道,你是在擔心你師尊吧。他,還好么?”毋無塵一面暗中順撫星華的背、一面代為答道:“師尊很好,近日心境跟作息皆稱平穩。畢竟要面臨大關卡,他絕對是慎之又慎。”
庾錦兒聞言,點點頭,褪下腕上的一只嵌寶彩鐲:“此物名為感音鐲,可感雷音,替人承受一擊重雷。請交予你們谷主,生死關頭或能相助。”合歡宗宗主黃弘本見此,雖在靈堂內,實難改言語曖昧的習氣,略一挑眉、表情玩味:“哦?此貼身護法之物,庾門主說贈也就贈了。”
“黃宗主若來日將迎劫數,某亦愿以此相贈。”庾錦兒沉靜地看了他一眼,黃弘本笑了笑:“不了,若有兩副鐲子,庾門主還是留一副在身邊為好。”
他又轉向葉星華和毋無塵二人:“我手邊恰無帶著法器,那就請你們轉告谷主,若有需要,儘管來書借用我宗長老,或可稍化此劫。”葉星華的身體不適逐漸緩和,不由得問道:“黃宗主此言是何意呢?”黃弘本用那對勾人笑眼,意味深長地瞧著她:“你若轉告于他,他自會懂的。”
這時,前方卻傳來一陣劇烈爭吵聲,他們循聲望去,只見幾名星機閣長老似是在靈前吵了起來。原本不知晃到哪去的權鈞,默默走到黃弘本身旁:“喂,想必是為了那個吧?”
黃弘本亦收起笑意,全神貫注觀察:“多半是。聽聞在星機閣,境界水平僅次于靳衍的長老如今有三位,在繼位之爭上,誰也不讓誰,恐怕大喪后,星機閣短期內不會太平了。”權鈞抱胸看著:“說來,靳衍這人一向謹慎得要命,又掌握辟雷符術,不應該啊……”
“你不也明白嗎?辟雷術再強亦有極限,迎劫成敗得考慮多方因素,若是靳衍,我猜最可能是卡在……”二人的對話音量逐漸收斂。
葉星華定定望著他們,拼命豎起耳朵,直至弔唁時間結束,眾人往靈堂外走去,她的目光仍追尋著黃弘本,最終忍不住對毋無塵說道:“師姐,等等,我想去同黃宗主多說幾句話。”隨即騰起劍來,往對方即將隱沒在云間的背影疾趕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