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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漸離撥著琴弦,曲聲刺耳,讓瑾娘皺起了眉頭。她走過去,跪坐在高漸離對面,伸手抓住了他的竹尺:“先生,此處只有你我兩人。”
高漸離反手握住瑾娘的手指,久久不語;隨后,他低嘆一聲:“陛下離開,卻還是會回來。”他又問:“瑾娘,此處真的沒有旁人了?”
瑾娘說:“沒有了。”
高漸離把筑推到一邊去,湊近瑾娘,手摸索著探向瑾娘的臉,撫摸她的臉頰。然后他捧住瑾娘的臉,小心地低下頭來,輕輕將唇貼在她的額頭上。
作者有話要說:
☆、皓月千山
高漸離溫暖的唇在瑾娘額頭和臉頰上徘徊。他是這樣溫暖,比之嬴政, 比之整個咸陽宮都來得溫暖,仿佛是這世上瑾娘唯一的依靠。瑾娘伸長手臂抱住他,攥緊他的衣裳,高漸離的胡須刮得她皮膚發(fā)癢,也許這種觸感來得太過真實鮮明,故而可悲。她的眼淚溢在眼眶里,卻落不下去。
“你住在哪里?”瑾娘吸了吸鼻子,勉強用平靜的說道,“我扶先生回去。陛下剛走,宮里還亂著,今晚我就是不回去,也不太礙事。”
她的暗示已經(jīng)很明顯了,如果高漸離的眼睛還能看到的話,他應(yīng)該會看到瑾娘臉上的緋云。瑾娘這句話的弦外之音是:沒辦法開房,那就去你家吧。
高漸離訥訥道:“我住在咸陽宮后面的一處院子里,荒僻得很,你就不要去了。”
瑾娘的語氣帶著些委屈:“先生可是在嫌棄我?”
“自然不是……”高漸離低頭摸索到被他推到一邊的筑,撫摸上面的弦,筑的顫音聽起來就像是哭泣一般,“瑾娘,我不想累你,你知道我是高漸離,我是荊卿的朋友,與他交情甚篤。荊卿刺秦之事,你也有所耳聞……”
瑾娘湊近高漸離,伸手把他手下的筑再次撥到一邊,菱唇貼著他的嘴唇,深深吻上。聽他再這樣啰嗦下去,嬴政都該旅游回來了。花瓣從樹上紛紛落下,落在泥土上,落在兩人的衣襟上,落在猶自輕顫的筑弦之上。時間仿佛靜止,卻又過得太快。瑾娘本來是可以和高漸離結(jié)成一對的,在宋子城,她家的酒館里飲下合巹酒,被月老的紅線栓做一處。如今,卻連一個擁抱都要偷偷摸摸避開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