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趕不走,他也沒有真的要趕。
如今不過是受風著涼,竟以此為借口,要遠離他回院休養,這實在不像是林秋晴的一貫作風。
趙穆仰頭望天,是黑云銷金,最后一絲天光,也逐漸要消失殆盡了。
就算明日東升依舊,他也覺眼前幕幕蕭索,腦海里不禁想起,在懸崖邊上的匆匆一面。
林秋晴為何會糾纏自己,他沉浮官海多年,怎會不知。
當初她為了保全自己,尋求他的庇護是唯一的選擇。
如今……
太子身份顯貴,幫她脫離困境,無疑是更好的人選。
趙穆方才唇齒間還有的沁人淡甜,如今回味起來,只剩酸澀的苦味。
事到如今,對她的感情已令他做不到當初那般強行留她在身邊,威脅,恐嚇……甚至想要親手把人弄死。
“大人,”林秋晴聽話地喝了驅寒的湯藥,她舔著紅唇沾上的殘汁,走到趙穆面前,“大人在想什么?”
趙穆不答,反問:“東西都收拾好了嗎?”
“沒什么好收拾的,若是忘了,日后再來大人這里取就是了,再說又不是不回來了,”林秋晴念著趙穆的小心眼,促狹一笑,體貼道,“那我就走了大人,大人奔波數日,早些用膳,早些歇下。”
掌印府邸入夜后,沉云籠罩,清淡的月光時隱時現,光輝也跟著時明時暗。
僻靜得如一潭死水的院內,倏而響起了踩碎枯枝的聲音,驚得叢中鳥蟲俱散。
這腳步未作停留,掠過長廊,很快在屋前停定,卻沒有出聲。
“進來。”
聽到主子發話,寒羽才推門進來,見那位身著紫色華衣的人正慵懶地支著腦袋,正秉燭對弈。
黑子是他,白子也是他,在棋盤上不分伯仲地廝殺著。
好像他們這樣的大人物,下的是棋,又不全然是棋,是被迷霧籠罩,看不清的局。
“大人?!焙鹕锨耙徊剑笆中卸Y。
趙穆執棋子在指尖翻轉,遲遲沒有落下,聽聲抬眸,那驟然掃去的眸色陰鷙又透著冷厲,讓人瞧了心生怯意。
但暗衛寒羽隨了主子,那張臉面無神情,他行完禮,繼而肅然道:“查清楚了,此事是柔妃所為。”
趙穆不為所動,還是在棋盤上找尋落子的地方。
寒羽這才明白過來,是柔妃手筆這一點,在趙穆的意料之中。
頃刻,趙穆緩緩開口:“都招了嗎?”
“為首的是柔妃的一個近侍,他身上帶了盤纏,欲從水路逃走,半道被我們攔下了。抓起來后什么也不肯說,后來他們用刑,就吐得一干二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