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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光石火之間,劉效只得遵從肢體。好在早年習得的套路大約還記得幾招,他即刻一個肘擊,正擊在那人腹部。那人卻似咬緊了牙,一個氣聲也沒出,只把手漸漸松了力氣。劉效輕而易舉掙脫開來,捉住那人另一掌,也不顧飛落在一旁的斗笠,剛欲扭身出拳,腦筋便在此刻陡然接上了軀體,他一個晃步,愣怔了半晌。
被他捉住的那只手里,有一條橫貫左右的瘡疤。
韋釗哭笑不得地盯著他:“我不過不想教你受驚了出聲罷了,看來殿下在府里養(yǎng)身子,脾氣也養(yǎng)好了。”
劉效一見他,便想起兩人那日宛若決裂之景,登時沒了往昔的玲瓏勁兒,兩唇開合幾下,只用兩泓秋水望著他。
韋釗卻有了些微色變:“怎么的,聲音……還不見好?”
劉效猶疑了片刻,還是點了頭。
韋釗一僵,轉(zhuǎn)臉又尋別的話頭:“若不是掌柜的與我通風報信,我還不知你已到了。”
劉效眼波一轉(zhuǎn),暗想自己又料著了。
韋釗懼畏他這模樣,卻又貪戀似的將目光逗留一會,才斂了眼:“我就曉得,你即便是沒好呢,也得過來。”
劉效見狀趕緊拉住他,又取出一封信來,安安穩(wěn)穩(wěn)遞到韋釗手里。
韋釗拆了信,揉了一把紙面,是香粉箋紙,同秦家那幾日里送來的一樣。方讀了兩個字,韋釗便頓了足。他搞不清自個兒到底盼望著什么,讀罷這封信,又恐要傷心。他躊躇半晌,在劉效一雙美目注視之下,似是堵了一口氣在胸中,硬著頭皮從頭讀起了。
“將軍:
“一別多日,日頭漸熱。院內(nèi)老樹恍然又抽高,不知是他吃了靈丹妙藥,還是我時常坐著仰視他的緣故。
“府里揪出來的,果然那位的人。我縱然曉得你鬧得那樣大,并不盡是生我的氣,也是鬧給那位看,告訴他我在這兒不快活,可我也心知你若不生我的氣,也不會斷了篦風的活路。爛攤子始終是因我而起,這我沒有話講。
“我夜半更深的時候,時常在想,你是怎樣決定了,又是怎樣走到我面前,怎樣對我說的話呢。這不自覺間,我竟將一顆真心辜負了。
“我自小習武讀書都學得快,只在用情這一樣上,笨拙粗淺,不能盡忘從前之事,盡惹你生氣。我的過錯我已知曉,是在信里千遍萬遍不能盡書的,只能日日見你,時時見你,同你道歉。
“今后的年月里,我只求你歇一歇,等等我罷。
妻礪之”
韋釗復又將這短短一張信箋讀了一遍,在略帶討好的落款上凝了一凝,滿腔滿腹的話稠密滯澀,竟只得沉沉嘆一口氣:“如實說罷,你此行來,撇開戰(zhàn)事,到底是為了什么?”
劉效亮亮的眼睛彎成了上弦月。他捉來韋釗的手,筆工到了、筆力稍弱地工整書了:
“大約是為了想親眼見你。”
韋釗心頭一熱。
第九章
朱紅梁柱魚貫而列,梔子黃的紗幕層層疊疊,好似霧里觀山。銅打的蛟龍戲珠熏爐里,一股青煙直上,是凝神安息的好氣味。小太監(jiān)守著最外頭這一塊紗幕,倚在柱上,細細地哈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