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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萬不可。”秦瑛聞言,竟急得站起身來,罔顧禮數,“長輩指婚,即是強扭的瓜。若是公子有意便罷,怕的是公子早已心寄別家月,即便公子心里不生嫌隙,又教我孤零零一個在那里怎么處呢?”
劉效一對笑眼上上下下打量面前人,心覺有趣:“那當如何,你仔細說來,好讓孤與將軍定奪。”
秦瑛毫不怯讓:“煩請殿下與將軍賣個面子,讓我同公子再見一面,我自當將心意告知公子。公子若是不愿,我也不甘嫁了他,權當我倆無緣罷了。”
劉效聽其吐字道理,竟有槍炮不敵之氣度,不覺佩服:“既然如此,那我便做了這個主。我與將軍回府便研了墨來,定要替你向梁王好生申說一番。”
秦瑛聽了,不覺面上現出紅光,她又轉臉向著韋釗,兩只杏眼期期冀冀。
韋釗故作無奈狀:“既然殿下發了話,我又豈有不從之理?”
這句話仿佛天公赦令似的,惹得秦永利拉著秦瑛再三謝恩。秦瑛眉也笑彎了,唇也笑開了,弱柳扶風樣的身段卻是比得了金山銀山還要精神。
韋釗點她道:“你倆這根紅線還沒系緊呢。可等不得月老給你吃定心丸,要全憑你倆的造化。”
秦瑛又是三謝。
劉效見她笑了,正要仰頭喝酒,腕子卻給韋釗猛然伸來的大手捏住了,兩道目光沉沉遞來,恍惚間竟讓劉效覺得全身上下,沒有哪一處把柄是他擒不住的。韋釗又捏起眉頭,一張臉有了點火氣,他兩唇一碰,用氣聲嗔斥道:“寒酒,胡鬧。”
魏王殿下加冠以來,還是頭一次被臣下叫“胡鬧”,唬小孩似的。可到底韋將軍是不一樣,他卻不惱,反而口里像塞了蜜,連帶著一顆心也黏糊糊的,一并化成了一灘水,直往下淌。
薊州的風像刀子,一陣刮來,破冰的力氣將群花也破開了。太陽依舊當空照著,碎花被凜凜的風裹挾著四散飛走,鋪天蓋地地落了一桌一亭。劉效被這突如其來的花拳繡腿捶打得發了懵,烏溜溜的眼珠養在水里,此刻潤潤地朝韋釗一望。只這一望,便比利劍兇刃還要誅心剜骨,比千軍萬馬還要所向披靡。一根情種,不消言語,盡在眼中了。
韋釗坐在一線水上,一座亭里,一場繁花爭渡下邊,比春光還暖的一顆心里,裝了一個他。
原來世間最教人難以忘懷的事,叫兩情相悅。
第六章
知謹捧著一碟桃花酥從游廊另一頭躡手躡腳地走來了。庭院里的碗口粗的老樹前幾日才磨磨蹭蹭地抽了新葉,今兒個就蔓生出許多綠顏色。細看卻仍是一片一片分明,個頂個的柔嫩。過了花朝節,薊州整城就跟轉了性似的,連午后夕光也輕薄得跟絹紗一樣,從樹冠頂上浮浮沉沉地飄下來,似霧非霧地籠在知謹一張巴掌大的芙蓉臉上。
篦風眼色快,趕忙迎上前去:“知謹哥哥,將軍同副將在里頭議事,有什么要緊的我即刻通報進去。”
“倒沒什么,”知謹溫溫地笑對,“殿下尚在病里,這點桃花酥就著酸汁也咽不下幾個。到底是秦小姐的心意,給我們吃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