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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燙。
按理說,體溫早該恢復了,可邱然胸口還是和剛才一樣灼熱,連呼吸都比平時沉一些。
邱易立刻抬起頭。
“哥,你是不是在發燒?”
邱然閉著眼,像有點倦,只低低“嗯”了一聲,表示他知道。
她一下從他懷里撐起來,滿臉不可思議的氣憤。
“你淋了雨!”邱易皺起眉,聲音都提高了些,“還要和我做!”
邱然被她訓得低低笑了一下。
“笑什么。”她更不高興,又問:“溫度計在哪里?藥呢?”
他的語氣里還有笑意:“不用了,不嚴重,我自己來。”
這次邱易看懂了,他的眼神里是看到小孩子會幫大人做家務的欣慰。
邱然拉住她的手腕,坐了起來,然后仔細清理了她身下流出的液體,收走了防水墊,收起了用過的道具。
這一套動作行云流水。
邱易忽然一愣,才意識到她好像什么都不會,因為從小到大,邱然從來不讓她做家務。
“行了,別在這站著,”他看她一眼,低聲說,“去洗澡,待會自己回房間睡吧。我這有可能是流感,會傳染。”
“我想和你一起睡。”
“聽話。”
邱易抿著唇,沒法違逆。最后只能慢吞吞把衣服穿好,準備轉身時又回頭看他:
“吃餃子可以嗎?”
邱然欲言又止。
“你少瞧不起人。”邱易立刻不服氣,“煮餃子我還是會的。”
“是,孩子長大了。”他笑起來,聲音懶懶的。
這夜蕪隴下了初雪。
雪粒起初還很細,混在雨里,落地便化。后半夜氣溫繼續下降,窗外終于慢慢安靜下來,只剩雪落的聲音。
但緯度低的城市向來不積雪,一夜過去,那層薄雪也散了。
可邱然的病卻一直沒好。
應該是中了某種流感病毒,高燒燒了兩天才退,后來又反反復復,直到一周之后,才慢慢轉成普通感冒的癥狀。
他在家里一直戴著口罩,不許邱易靠太近。
起初她以為,他只是單純不想傳染自己。后來才漸漸發現,邱然大概是在找借口,因為他也不和她玩游戲了。即便她勾引他,主動跪在他的腳邊叫主人,他都沒有一次將陰莖塞進她的嘴里。
邱易終于隱約猜到,問題或許并不在流感。
她放下筆,將思緒從回憶中抽離出來,忽然問:
“回嘉北那天,發生了什么嗎?”
客廳里很安靜。
邱然正坐在窗邊看往年高考真題,聞言,眼神停頓了一下。
“沒發生什么啊。”他抬起頭,神色如常,甚至還反問:“為什么這么問。”
他一向擅長說謊和掩飾情緒。
邱易拿起手里的日記本朝他揮了揮,認真道:“我每天都在記流水賬,反推一下就能發現線索。”
“神探福爾摩易。”邱然逗她。
她故意板著臉不笑,要他原原本本地講送張姨之后都做了什么,見了誰,說了什么話。
她最想問的,其實是他為什么不開心,為什么他回來那晚,會用那種眼神看自己,他在因為什么痛苦。
可邱然從第一個問題開始,就不回答。
他只說一句話——
“這不是你需要擔心的,好好準備考試就夠了,邱易。”
她的憤怒堵在胸口,無法釋放。
因為邱然總是這樣,他會允許她撒嬌、任性、胡鬧,甚至縱容她越界,卻從不會真正將她看成一個平等的個體。
她不能得知他的負面情緒,不能替他分擔,就因為她是比他小六歲的妹妹嗎?
可轉念一想,或許邱然是對的,她確實什么都做不到。
邱易有些難過。
她只能更認真地對待復習。
一月中旬,邱易回到湛川一中,參加高叁上學期的期末考試。
考試結果在一周后就出了,總分堪堪擦過湛川大學往年最低錄取線。班主任很驚訝,專門把她叫去辦公室鼓勵她,說以她落下這么久課程的情況,能考出這個成績很不錯了。
邱易知道這有運氣的成分。
她的時間不多,問了同學推薦的寒假補習,試聽之后跟著報了個小班。
邱然知道后,沒說什么。
只是替她把復健器材搬回了湛川那套房子里,又把補習班附近的餐廳、咖啡店和停車路線全查了一遍,重新調整了她每天的作息。
邱易想快點長大。
她以為,長大是時鐘指針走過十八歲生日那天的零點;是得到學歷,再謀得一份能夠養活自己的工作;是踩著高跟鞋穿過都市的摩天樓,在深夜和同事聊職場八卦與愛情。
可后來邱易才明白。
長大很多時候不是過程,而是某個瞬間。
第一個瞬間,她其實很早就經歷過了,是在意識到自己愛上哥哥的那一刻。
而第二個瞬間,則發生在這一年大年初二,在外公家燈火溫融的客廳里。
張霞晚憤怒地抬起手,一巴掌打向邱然。<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