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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面上毫無波瀾,靜靜地看著牛奶與瓷白的洗手臺融為一體,隨后慢慢地流進了下水道。
陳錦,不是他的媽媽。
陳錦是在任遇蘇五歲那年嫁進了任家,次年生下了任遇蘇同父異母的弟弟任書宴。任遇蘇有關自己親生媽媽的記憶特別少,從他記事起身邊的人就是陳錦,對于媽媽的那點記憶還是從家里做了幾十年的阿姨嘴里的只言片語中拼湊而來的。
他的媽媽姓林,名韶華,出生于藝術世家,她的爸爸,也就是任遇蘇的祖父是名揚海外的畫家,他的媽媽林韶華跟隨父親也拿起來畫筆,雖不及她父親名字的家喻戶曉,但在圈子里也是排的上號的。
任遇蘇僅有還在嬰兒時期的自己和媽媽的合照,聽媽媽那邊的親戚說,自己的媽媽是在生二胎的時候羊水栓塞死的,胎兒和孕婦一起死在了手術臺上,那時候任遇蘇才一歲多。
他的祖父聽聞這個消息后一病不起,沒兩年就撒手人寰了。外祖家就生了他媽媽一個女兒,丈夫和女兒的離世對外祖母鄭瑛的打擊很大,一個人搬到了別的地方。
但不知道為什么拒絕任家的任何人去見她,以前他也問過爸爸任緒,但任緒說,是他的祖母怕看見和他媽媽有關的人會想起自己的女兒。
一直到現在,任遇蘇也就在十歲生日那天見過外祖母一眼,她只來送了他一份禮就離開了。送來的那份禮物是一幅畫,作畫的人是他的母親,畫里是一個穿著白裙的女生在花海中背身奔跑。
這幅畫一直被任遇蘇放在柜子里,直到前年才將它拿出來掛在了床的正前方,每天他一醒來,入眼的就只能是這幅畫。
他并不懂這幅畫的意思,網絡上也沒有母親的這幅作品,想來這幅畫應該是林韶華的私作。
僅從畫面來看,好像是代表了“自由”。
任遇蘇將杯子放在書桌上,再次走進浴室吹頭。
等他再出來時,他的手機正好收到了姜阮發來的信息:
【聽我爸說,這次補習你要跟我一塊兒。】
【/奸笑】
任遇蘇拿著手機順勢坐在了床上,看著姜阮發來的“嘲笑”表情包,唇角不禁也跟著笑了起來,手指快速地在鍵盤上按著:
【對呀。】
嗡嗡——
對面回的很快,
【看你也逃不掉我心里有了一絲安慰。】
【本來還說就我一個人去也太不公平了。】
【還好你也去。】
【任遇蘇我倆真是難兄難弟。】
任遇蘇抬頭,入眼正好是那一副他媽媽的畫作,忽地笑了聲。
倒不是他逃不掉,他要是不想上,家里有的是人不讓他上。
在上高中以前,任遇蘇一直是真心的對待陳錦的。畢竟從他記事起,身邊扮演媽媽角色的人就一直是陳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