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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弟我和你說啊,這家伙就是個黑心腸的,你以后最好離他遠點,省的什么時候被賣了,都還不知情地為他數錢。
這回啊,那傻乎乎的章頻三番兩次找你的麻煩,若不是秦學究這個鬼東西在后頭忽悠,我蕭行簡的名字倒過來寫!
你、你等著哈,師兄我總有一天一定給你報、報復回去……”
這肯定是在說秦諱儒了,斐玉抽了抽嘴角。
秦諱儒到底讓師兄吃過什么虧啊,引得師兄這樣怨懟,即便是醉了,第一反應還是要先拿他泄怒?
“——臭小子,叫你嘴硬,叫你倨傲,還不是成日里被人玩弄股掌?六元及第?哼,你就是六元及第又怎么啦?我若不是被老師壓著,早他娘的六元及第了——”
這個嘴硬的臭小子,說的應該是章頻了。
六元及第是個什么?
斐玉暗暗想,聽說章頻是小三元,難不成六元及第是要把大/三/元一起拿下?
“委屈啊,委屈啊!”蕭行簡嘟囔著嘟囔著,聲音越來越低,低到幾近耳語,斐玉也要費心才能聽清,“穆尋!你憑啥不讓我下場!小爺我還能等個幾次大比?”
“……”斐玉聽到這里,有些心驚,他忽然指著幾步開外一株老樹,開口喝道:“師兄小心!前頭有棵樹!”
蕭行簡頓時停下軟綿綿的步子,站在原地,迷迷糊糊地問:“左?右?”
“……右,往右,再走個小半功夫就到明志齋了,”斐玉抬手擦擦并不存在的冷汗,繼續扶著蕭行簡往前走,再也不敢逗弄于他。
不為別的,他是怕蕭行簡一個禿嚕,把該說的不該說的全說了,誰知道這些東西自己聽不聽的得?
就是剛剛他露出的那一句話,也足夠斐玉多心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原來師兄至今沒有應試,竟然是老師穆尋的意思嗎?看這情況,還是老師強迫的。
難不成這就是師兄他頻頻下山找樂子,惹的穆尋雖然不快,卻也不怎么說他的原因嗎?
一陣兒陰冷的妖風吹過,吹得斐玉忽然頭痛起來。
從不知深淺的秦諱儒,看似魯莽貪杯實則精明市儈的屠蘇,到態度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的章頻,現在連蕭行簡都變得這樣復雜起來,這岱殊書院天乾堂的學子們當真是一個比一個不好招惹。
斐玉在心里暗暗叨咕,殊不知他才是這幾人當中最神秘莫測,諱莫如深的。
毫無自知之明的斐玉把乖巧的蕭行簡帶回明志齋,瞧著伺候蕭行簡的下人把他收拾好搬上床了,才由明志齋一小廝跟著,自己提著燈籠回致遠齋。
因為今日情況特殊,胡二秉便被斐玉留在致遠齋中打掃,斐玉安安靜靜地走在月色之下,聽著路邊草叢里的聲聲蟲鳴,倒也有幾分寂寥的滋味。
不多時,斐玉就回到了自己的住所,他吩咐那小廝快快回去,才轉身進了院子里。
因為主人不在家的原因,致遠齋里一片寂靜,只有廂房處的窗盈透出時淺時深的暖光,斐玉看著那亮堂,不由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本來也有些疲乏的身體,不知為何忽然輕松起來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