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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陽,我真高興……我真高興,我要有孩子了,我們的孩子……”
薛瑚垂著眼看他,心里覺得自己八成剛才是看岔了,之前是他自己告訴她要簡簡單單過活的。更何況他現(xiàn)在的高興是發(fā)自內(nèi)心的。再說,每個人知道自己要做父母的時候,反應(yīng)各異也是正常的。
她把剛才心中一晃而過的不知名沉重感壓下,勾唇露出一個笑容。
她沒說什么,一手摸著自己尚還平坦的腹部,伸出另一只手摸了下他的側(cè)臉。
李承澤把頭枕在她膝蓋上,壓在裙擺里的半邊臉情緒復(fù)雜又苦澀。
他開始害怕失敗。這是他頭一次清晰又緊迫地意識到,他現(xiàn)在有妻兒兩條命擔在肩上。他得下定決心必須要贏,因為從這日起,他真的沒有退路了。他剛才如何信誓旦旦對長公主說別人不會要令陽的命,如今心里就有多沉重。
自古以來,就沒人會留下亂臣賊子的血脈。懷了孕的令陽,就已經(jīng)不能只把她當作一個獨立的人來看待。她腹中有他的孩兒一日,她都不可能和他徹底撇清關(guān)系。
宮里頭很快知道了這個消息,太后和淑貴妃賜下了許多賞賜,連不怎么管事的皇后都賞了東西,陛下沒說什么,只是把之前那個李公公又送回來了,畢竟他于照顧人上是一把好手。如果不出意外的話,這會是大慶皇室的頭一個孫輩。薛瑚懷孕,其實對于李承澤來說也是個籌碼。東宮無后,這一胎若是男胎,那他的孩子就會是皇長孫;若是女胎,那也是如今皇室第二個女孩子,注定生下來會受到萬千寵愛,說不得還會幫她父親改變?nèi)缃裨诔新溆谙嘛L的狀態(tài)。
據(jù)說太后宮里出來的人分了兩批。一批出宮往皇子府去賜下賞賜,一批往東宮去,攜著太后的口諭,對太子表達不滿,并且施壓,讓他盡早讓宮中太子嬪誕下皇孫。倘若再沒有消息,太后將不顧太子之前的請求,強行給他指一個太子妃。
收到消息,李承澤站在窗口,不意外地一笑。太后和皇后從來就都是站在太子一邊的,會因為這個著急也在意料之中。倒是太子妃……他笑意加深,太子如今這般年紀還堅持不娶正妃,為的是誰,他心知肚明。
倒也是個癡情種,只是可惜一腔深情都錯付在了亂?倫的荒唐里。
可能他也察覺到了薛瑚有一瞬間的不安,主動將大部分時間都留來陪伴她。這個孩子其實很聽話,直到快要三個月大的時候才發(fā)作了一次讓母親知道了他的存在,在此之前都乖乖的,薛瑚的葵水又一向來得不準,再加上心緒紛亂,硬是沒有想到過這一層上。
也可能是她下意識不想要懷孕的事這么快發(fā)生。在皇位還不明朗、京都里到處都飄搖不定的時候,懷孕其實不是件好事,因為她并不想連累到孩子身上。
只是他既然已經(jīng)背著父母悄悄地來了,那也是上天的恩賜,才讓她這輩子有幸能成為一個母親。她自己幼年喪母,其實未嘗沒有怨過。直到體味到成為母親的滋味,方知為母則強。就算她豁出命去,也要護她的孩子無憂順遂。不論京都局勢如何變化,她和李承澤最終會以怎樣的結(jié)局收場。唯有他是無辜的,不該為大人的罪孽影響。
她低頭撫摸著逐漸開始凸現(xiàn)的腹部,神色溫柔。李承澤靜靜地站在門口,放低呼吸聲看著她臉上綻放出母性的光芒。
這一刻時間如此安寧靜好,倘若時間就此靜止在這一刻,之后的一切都不會發(fā)生,那該有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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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真如同李承澤擔心的那樣,北蠻三年暴雪,游牧民族向西南遷徙,從北齊的北邊到了慶國的西邊,征服了原本在那里的西胡,融合成了新的強大政權(quán),對慶國西境虎視眈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