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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殿下看上去醉得厲害,是否需要奴才幫忙?”他不急不緩問道。
李承澤沖他客氣地一笑:“多謝洪公公,但我還沒醉到那地步。”
洪四庠恭謹地點了下頭,目光又轉到薛瑚身上,輕柔的嗓音和在夜色里,說不出的綿柔:“縣主要記得早些回去,畢竟還未成婚,太晚了讓人瞧見不好。”
薛瑚點了點頭,便被李承澤拉了一把。洪四庠看著他們的背影,面色平靜收回目光,又把注意力放回到了不遠處的祈年殿。
逃開了讓人不舒服的洪公公,兩個年輕男女都松了口氣。李承澤牽著她的手把她帶到了觀星樓下,帶著她一路爬上最高處。
星光與月光下,他的臉泛著紅暈,眼睛里閃爍著激動的亮光。觀星樓是皇宮最高的建筑,站在頂上,把整個慶國宮殿都收入眼中。
他俯視著腳下,眼睛明亮,像是也著了火:“危樓高百尺,手可摘星辰。不敢高聲語,恐驚天上人。多好的詩,多美的意境!令陽,你說范閑說的那個仙境,是真的存在的嗎?”
他聲音有些高亢。薛瑚在一旁看著他,目光溫柔,祈年殿中的高漲情緒已經被吹來的夜風吹去大半,理智和那份淡漠又回到她身上。
他確實醉了,因為她第一次見他如此高興、高興得這般明顯。
“殿下覺得是真的,那就一定是真的。”
“我太高興了。”他轉過頭來看著她,“令陽,我今天真的太高興了。”
薛瑚輕柔道:“嗯,我看出來了。”
他還在說:“范閑,世間怎會有范閑這樣的人?有的時候,我真的覺得他和我實在相似,如此合我心意,有時候真懷疑他是不是我遺落在宮外的兄弟。”
李承澤輕笑了下:“我們甚至長得都有些像。”
薛瑚只是安靜地聽他說話。
李承澤喃喃著,皺起了眉:“縱然他還對我有諸多戒備,我卻當真想與他交好,焉知這世上如他這般得我眼緣、讓我如此面善的,不該是我的知己嗎?”
他退后了幾步,坐在觀星樓的臺子上,屈起一條腿,面色已經被醺得迷離。
薛瑚低頭望著他,看他迷茫地靠在身后的柱子上,微微抬著頭,面色透著閑雅。就好像是十年前她第一次進皇宮看到的那樣。
——“這是我的兒子,在宮里排行老二,你叫他聲二哥哥就好了。”
坐在書案前的皇子抬頭看過來,稚嫩而沉靜的一張臉,眉宇間浮著清麗的書卷氣。
她微微失神,看到十年前的自己,發束金環、紅衣華服,安靜而畏怯地打量著他。
——“你叫令陽?”
——“不,我是阿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