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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下前兩天遇上的那傳教士的一件破破爛爛的黑色斗篷，吩咐他換上，自己便頭也不回地往前奔去。

“你和閃電在城外等我，傍晚如果沒回來，你就讓閃電進城來找我，記住，千萬不要被發(fā)現(xiàn)，穿上這斗篷，以防萬一?！奔浪疽仓缓脽o奈地接受我的命令。

我喬裝扮成普通的回紇婦女，趁大風(fēng)雪進城，不是趕巴扎的日子，城里一片蕭索，街市上沒什么商販，我思來想去，還是盡量不引人注意的好，悄悄轉(zhuǎn)進街角一家回人開的客棧中，找機會打聽并買些干糧衣物。

☆、第十二章

一路向北

第十二章

一路向北

那老板說得一口流利的漢話，客棧里專接待一些中原客商，也有一些因風(fēng)雪被困住的西域客商，外面街市寒冷，一些客商干脆就在客棧內(nèi)買貨易貨，這正合我意。

我沒有和這些客商交易貨物，這樣太招搖，容易引人注意，只是豎起耳朵打聽有關(guān)阿帕霍加和卓的事。

一個山西口音的中原商人坐在進門最好的桌子邊，一邊喝著燙得滾熱的汾酒，一邊抱怨：“這鬼天氣，還沒到冬天呢，就刮這么大風(fēng)雪，朝廷也不讓人活，你說打仗就打仗吧，把路也封了，出了關(guān)，這兵荒馬亂的，朝廷也不管管……”

聽到掌柜的抱怨，他的一個伙計也說：“就是，朝廷一年征那么多稅，從來就沒讓咋們消停消停，你說這阿帕霍加和卓也是，好好的也去跟著打什么？”

“客官，這也是沒辦法的事，阿帕霍加老爺也沒辦法啊，這準葛爾汗的蒙古騎兵可比清兵厲害，這不，聽說還抓了些南疆各部的首領(lǐng)，幫著蒙古人征兵呢！”

回人老板是個愛嚼舌的市儈商人，順著客人的話頭，說得天花亂墜，“有蘇薩克部的，克爾克部的……哦，還有那個鷹族的女首領(lǐng)，聽說是已經(jīng)押去獻給準葛爾汗，哎，你說這事，還有……”

那老板說到這里，突然闖進來幾名回紇親兵，他嚇得馬上打住。后面的我也沒聽到，為了安全起見，只好趕緊離開。

我心潮起伏，首領(lǐng)還活著，而且正前往漠北蒙古，直接押往阿拉布通的可能性很大。

證實了我的推測令我異常興奮，沒有在城里多逗留片刻，我便直接出城了。

我縱馬回馳，一路上，鷹王一直在我身后的天空翱翔，這堅強的雄鷹，風(fēng)雪和傷痛也束縛不了它揮動的翅膀，克拉瑪，我相信，你的主人此時也和你一樣，堅強地活著，堅定地固守著自己對部族忠誠的誓言。

而我也一樣，無論如何，我們會找到她的。

而我們的祭司，一直站在風(fēng)雪里等我，仿佛等待生的希望，但我知道他等待的不是我，是首領(lǐng)生死的消息。

那件黑色斗篷仿佛一團黑霧，繚繞在小樹林的邊緣，我下了馬，故意放慢了腳步，“閃電”早奔到我身邊，銀色的皮毛和雪地溶成一色，可他，硬站在原地，不愿多走一步。

“你是死人嗎？過來幫我一下都不行，還不如一頭狼……”

出城的路上，我向一戶牧民買了些必需品———皮襖、皮靴、糧食，還有一匹馬，以及火藥……

本沒想過冰冷的祭司會性情大變，還是忍不住開了幾句玩笑。

他卻又像個委屈的孩子似的，突然抓住我的手腕，有點兇，可卻沒氣勢地問：“首領(lǐng)在哪里？還活著嗎？”

那雙翡翠般的綠瞳第一次那么近地擋在我眼前，我?guī)缀蹩梢钥吹剿桌镂易约旱挠白?，仿佛高原湖泊里那種比天空還要純凈的碧色，令人心悸的碧色，單純，一心一意地追尋首領(lǐng)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