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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令靈并無出擊的意思,只是溫柔地說著,他的語速很慢,好像一邊說一邊在回憶:“我們練過武的那片地,都長滿了荒草,還有山后面的桃樹被砍掉了。但是城里的變化卻不大,連鋪在地上的石板都是二十年前的樣子。可能因為還不到春天,河里面的水卻少了很多。以往冬天最冷的時候河面還會結冰,有一年你下河撈冰,把衣裳都弄濕了。可是現在河面上一點冰都沒有。”
“你到底想說什么?”婆雅稚顯得不耐煩了,比之不耐煩,也許更多的是恐慌。凌令靈越是平靜,他就越不知道凌令靈的來頭,反正肯定不是過來敘舊的。
“我在城中過了幾夜,在厲鬼道也過了幾夜,我覺得,夠了,也累了。如果一切都還像是二十年前那樣該多好。”凌令靈蹲下身,將放在地上的包袱攤開,里面是幾個油紙包。
“乾達婆,舍脂,你們快走。”婆雅稚的聲音響起,穿過空蕩的大殿,燃燒著的蠟燭火光仿佛因此而波動了起來,“那是炸藥,他打算要炸毀此處,到時候你們都會被活埋。”
凌令靈亦站起身,拍了拍手:“這是我和師弟的個人恩怨,你們若不想死,請馬上離開此處。以前和過后的種種,厲鬼道不會追究。”他這話別有深意,仿佛是專門說給薄子夏聽的一般。
薄子夏看向乾達婆,她依然不為所動。合德索性大大方方直接挽過了薄子夏的手臂,與她并肩站著。
“不離開嗎?”薄子夏又低聲問了一遍。
“我不能走。”合德眼睛緊緊盯著凌令靈和婆雅稚的動靜,緊握著薄子夏手腕的手指松開,“你要是害怕你就離開。”
薄子夏想了想,她沒有離開,而是反握住了合德的手。
凌令靈等了一會兒,便走到殿邊取過一盞燈燭,與此同時婆雅稚忽然將刀一橫,再猛地掃過來,欲將那幾個油紙包掃開,凌令靈的動作卻更快,手捧著一盞蓮花燈反身撞開婆雅稚,一包火藥被挑在婆雅稚的刀尖上,凌令靈手中的火苗便堪堪舐及紙包的底部。兩人一時僵持:若婆雅稚再進一步,火苗就會將火藥點著;若凌令靈再進一步,就會被刀鋒傷及自身。
“你何時成了此等貪生怕死之輩?”凌令靈笑了起來,笑聲中有些凄涼,“你不是曾說過,白瑜死,你亦不會獨活。可是白瑜死了,你還是活著,活得好好的,另娶嬌妻。”
“你沒有死,我死也不安心,白瑜也不會安心。”婆雅稚咬牙切齒地說。
“且慢。”又一個聲音在殿中響起,薄子夏被這聲音驚得險些跳起來。說話的是白袖蘿,她慢慢自陰影中走出來,長袖無風自舞,火光映在她的身上,讓她更像是個飄忽不定的游魂。她過來的時候,手中還捧著兩把彎刀,現在彎刀卻在乾達婆的手上,白袖蘿空著雙手。凌令靈驚訝地放下了蓮花燈,直直打量著白袖蘿,仿佛要將她的模樣與心底的那人完全重合起來一般。
婆雅稚亦放下了刀,回身望著白袖蘿。薄子夏看不見婆雅稚的臉,但是能看到婆雅稚持刀的左手微微顫抖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