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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子夏不知道為什么林明思會堵在路中間還一副便秘的表情,她繞過林明思,往江邊奔逃而去。
“蕓蕓眾生都在排隊死亡,為什么只有你如此著急?”薄子夏聽到林明思閉著眼睛,問了她一句。她不知如何回答,只能繼續往前跑著。
林明思還站在原地念念有詞,手中白紙糊成的華幡在北風中飛舞中。忽然一陣狂風從江上吹過來,好像變天了。晴夜暗了下來,烏云將圓月遮蔽,四周不見半點光亮,連逃跑的路都變得茫茫渺渺,看不清楚了。
世界仿佛變成了一片混沌。薄子夏站在黑暗的中心,不知道要往哪個方向走,也不知道能走到哪里。她跌跌撞撞地走了幾步,腳陷進了泥濘之中。她伸手向四處去探,摸到了一棵樹,心下明白自己是走到了道邊。她站在原地猶豫良久,直到被一個人從身后抱個滿懷,腰被箍住,逃無可逃。
“終于抓到你了,這回,我不會讓你再離開。”
合德的聲音吐在耳邊,甜蜜而危險。她轉到薄子夏的面前,手臂依然緊緊抱著她。世界中一切都是黑暗的,唯有合德手中的風燈亮著,薄子夏能夠看清的只有在她面前微笑著的合德。薄子夏心中恐懼,掙扎著想要跑開,合德笑了起來,那笑聲如同石子在結了冰的河面上刮過,冰冷而刺耳。
“你跑不掉的。”
仿佛讖語,又仿佛烙印在心上的詛咒。比之言語,薄子夏更懼怕她接下來所要面對的一切。她用力從合德的臂彎中抽出自己的手臂,又去掰她的手指,不顧一切想要逃開,情緒失控到近乎于尖叫出聲。
“放開我!”
啪的一聲,臉頰上挨了一下,薄子夏的臉撇向了一邊,隨后便火辣辣疼了起來。合德推著她的肩膀,將她狠狠推到路邊的樹干上,后背的舊傷被這樣一撞,痛得她倒抽了一口冷氣。
“為什么總是想離開我?”合德低聲問,咬牙切齒得仿佛是薄子夏欠了她的,“是我哪里做的不好?還是,你從來,根本就沒有看得起我?”
她沒有給薄子夏回答的機會。在薄子夏開口之前,合德的唇就已經覆了上來。這個吻并無溫柔可言,合德甚至是在用牙齒撕咬著她的嘴唇,薄子夏嘗到了口中彌漫開的血腥味。她的眼睛向上望著,合德的風燈照亮了沒有葉子的樹冠,像是索命的棘刺,夜空里不見星月,只有空茫的漆黑。合德捧著她的頭深吻下去,舌頭攪入薄子夏的口腔,口鼻之間滿是合德的味道。薄子夏想起地宮中惡神的塑像,神前燃著檀香,地上流著血,合德就跪坐在其中,像是在恒河和烈火中沐浴的舍脂女……
不知過了多久,合德終于放開了她。薄子夏大口喘著氣,臉頰通紅。她呼吸著黑暗濕冷的空氣,覺得絕望也隨之逐漸彌漫到心中了。合德執起薄子夏的雙手,輕聲說道:“鬧夠了,就回來吧。”她正要將薄子夏手腕上的鐵環扣到一起,忽然天上的烏云盡數散開,月亮的光重新又灑下來,薄子夏看到合德的臉色倏然變了。
“還有誰能破障月之法?”合德正喃喃自語,臉色忽然一變,叫了一聲“不好”,抱住薄子夏往旁邊躲閃,兩人一起摔倒在泥地上。破風聲起,一支翎箭正中方才薄子夏靠著的樹干。如果不是合德及時反應,中箭的便是合德了。
月光下,央金背著箭筒,手中拿著一張裝飾著翎羽的弓往這邊跑過來。她一邊張弓搭箭,一邊對合德喊道:“放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