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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勝
沐浴之后,合德差人去取來干凈的衣裳讓薄子夏換上。新衣服是月白色的,緊袖窄肩,領口繡著的紋飾圖樣也頗具異國情調。大約是剛用香薰過,衣物上一股檀香的氣味。
薄子夏換好衣服后,合德又親自拿著布巾過來,為她擦拭頭發。薄子夏很不自然地扭捏了幾下,合德按住她的肩膀,輕聲呵斥了一句:“別動!”
與合德相處時,薄子夏幾乎時時都落下風,以前是這樣,現在還是這樣。
侍女將一張小幾搬到薄子夏和合德面前,上面放著一個銅鏡,隨后撤去杯盤碟盞和浴桶,隨后對合德雙手合十行禮,便都退下了。陰暗的居室之內,只剩下薄子夏和合德兩個人。合德為薄子夏擦完頭發后,又拿起一個梳子,輕輕地為薄子夏梳理著。
薄子夏一抬頭就從銅鏡中看到合德得面容。她有些害怕合德從鏡中盯著她的眼神。那眼神中有太多令人不安的迷醉,讓薄子夏也不由擔心一不小心就會陷入其中。
“合德……還是我自己來吧。”薄子夏晃了晃肩膀,想把合德搭在她肩膀上的手給晃掉,當然這只是徒勞。
合德沒有理她,依然在細心地、甚至于慢吞吞地梳理她的頭發。薄子夏感覺到冰涼的齒梳在發絲間游走,一如合德冰涼的指尖撩過鬢角和耳后。她的頭發仿佛也有了知覺一般,在合德的撫摸下微微戰栗著。
空氣似乎停止了流動,只在一種逐漸升高的熱度中慢慢膨脹。薄子夏坐在椅子上,覺得仿佛下一秒鐘她就會因為壓抑而尖叫出來。
合德將薄子夏的劉海全部梳理到頭頂,用篦固定住,又拿來華勝,綴在薄子夏額前。從鏡中看,薄子夏活像是個天竺舞女。然而合德從鏡中望著她的目光時迷戀的,她的一手向前環住薄子夏的腰,另一手依然撫摸著她的頭發和臉頰。合德的手指觸碰薄子夏的額角和臉側時,竟輕輕地發顫。
薄子夏猛地推開合德,站起身來。
“合德,我不喜歡這樣,你——”
話還沒有說完,她就感覺到肩膀上的傷口被人猛然一按,鉆心疼痛襲來,她雙膝一軟,又坐回椅子,齜牙咧嘴。
合德沒有說話,只抓住薄子夏的兩只手。栓在薄子夏手腕的鐵環上各有一個很小的鉤環,合德將兩個鉤環扣在一起,薄子夏的手就被固定在身后。
“我總是想著有一天,能親自為你梳妝打扮?!焙系聫澫卵?,輕輕將下巴放在薄子夏的肩膀上,深吸了一口氣,仿佛是在嗅她頭發中的香氣。
“合德,”薄子夏一邊用大拇指去觸手腕鐵環上的機關,思考著有沒有解開它的方法,一邊盡量鎮定地問,“你和我住的這兩年,我雖然沒有盡心盡力地照顧你,但也待你不薄?!?
這話讓合德笑了起來,她瘦削的臉上隱約可見十五歲時還留著的一些天真:“我這就是在報恩啊,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