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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師兄!”薄子夏驚叫了一聲,急忙往樓下跑去,合德并沒有跟著她。
在院子中,薄子夏看到鐘師兄的尸體倒在地上,頭卻已經不見了,血鋪到滿地的落葉上,緩緩蔓延開來。溫熱的血從頭頸斷出噴灑出來,周圍卻早是空無一人。她倒抽口冷氣,又反身跑上樓去,果然合德早已不見了。
她的腿一軟,坐倒在地上,腦袋中一片空白。過了很長時間,才勉強站起來,從腰間抽出劍來,低頭去看地上斑斑點點的血跡,順著院墻一路滴到門外小路上。夜色并不黑,在石板路上看得也清晰,薄子夏心下一橫,也不管還有具無頭尸體就在自家院子里,索性沿著滴下的血跡一路追蹤。
薄子夏順著血跡跑到了城中的河邊,血跡消失不見了。她四處打量,驚訝地發現此處竟然就是嚴玉樓的住處。
薄子夏心中又是一沉,難道嚴玉樓也不幸遇害了嗎?
她抬頭望著嚴玉樓所居住的地方,卻見著閣樓上有個窗口有燭光閃動,隱隱有琴聲從其中傳出來,和著流水聲,不仔細聽根本聽不出來。
☆、閻摩
是誰這么晚了還在樓上彈琴?也不知彈琴人彈的是哪首曲子,曲調未曾聽聞過,此時此刻倒顯得有些詭異。
薄子夏驟然想起,厲鬼道出事之后,嚴玉樓就返回了厲鬼道,這個住處早該人去樓空才對。樓上彈琴的人又會是誰?到底要不要上樓去探個究竟?
薄子夏猶豫了一陣,想起鐘師兄身首異處的慘狀,行蹤詭秘的合德,還是上前去推嚴玉樓的院門,門并沒有閂。她躡手躡腳走上黑魆魆的樓梯,壓低聲音叫了兩聲“有人在嗎”,并沒有人應她,只有幽幽琴聲像是流水一般從某個房中飄出。薄子夏閉上眼睛靠在墻壁上,慢慢蹲下身來。她覺得頭暈目眩,一時間竟忘了自己是何人,身在何處。
腦海中的一幕幕閃過去,就像是山上多變的云嵐。慘死在山坡上的門人,合德的微笑映著綠色的火光,袖姑娘冷冰冰的面容,還有鐘師兄沒有了頭,鮮血噴濺而出的尸體……薄子夏身體哆嗦著,仿佛陷入一場永無止境的噩夢,醒也醒不過來。
“姑娘,你無事吧?”溫和的男聲響起,把薄子夏嚇得險些順著樓梯翻下去。她抬起頭,見一個身穿短衫,懷中抱著月琴的公子正低頭看她。因為光線太暗,她看不清公子的模樣,聽聲音倒是十分年輕。
“無事。”薄子夏扶著墻壁站起身,心里想著這公子可能是嚴玉樓新勾搭上的男人。她明知道嚴玉樓不在此處,但是也開場白如何說不至于太尷尬,便問:“公子可有看到嚴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