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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子夏摸了摸嘴唇,上面仿佛還停留著冰冷的觸感。一低頭卻瞧到自己手腕上有幾道淺淡的劃痕,臉色不由微變。她記得合德抓著她的手時,手鐲刮傷了她的皮膚。這么說來,昨晚發生的一切都不是夢?合德真的變成了鬼,出現在她身邊?
薄子夏雖然疑竇重重,但要務在身,還是匆匆趕路去了。太陽一出,山嵐就散了,地上也沒有積水,一點都看不出來晚上曾下過雨。薄子夏一邊走一邊琢磨著昨晚的事。合德雖然冷冰冰的,但好歹自己對她有恩,就算變成鬼,也不至于說出“要帶你走”的話吧?更何況還吻了她……薄子夏搖搖頭,不可能。昨晚的事八成只是場夢,手腕的傷也一定只是自己撓出來的。
不知道合德現在在哪里,是死是活。薄子夏至今不明白當時合德為什么要無聲無息地離開,自己平時對她說不上照顧得無微不至,但也不曾少了她的吃穿用度,總比合德流落街頭要好。
她一邊想著,不知不覺就已走到山腳了,抬頭看到前面見到有名白衣女子背了把劍,正獨自走著,薄子夏趕緊上前去叫了一聲:“袖姑娘!”
袖姑娘姓白,是厲鬼道道主手下三大護法之一,武功十分了得。她回頭對薄子夏點了點頭:“久見了。”
見有人同行,薄子夏高興地湊上去:“袖姑娘今日怎生在此趕路?”
袖姑娘道:“道主命我下山查明一事,本來昨晚應連夜趕回來,誰知卻在山下逢雨,于是耽擱了許久。而且……這雨似是有蹊蹺。”
“蹊蹺?”薄子夏疑惑地問。
“我看到有烏云聚在山下一處久久不散,其余的地方倒是晴夜,可能是什么人做法喚雨,我也不太清楚。”袖姑娘憂心忡忡地說,“但愿不是針對厲鬼道來的。”
薄子夏不語,她又想起了合德。但是合德斷無招風喚雨的本事。也許一直都只是巧合吧。
兩個人已經走到厲鬼道的山門前,不知道為何山階上落了許多落葉。而此時尚是初秋,不至于葉子一夜之間全落。袖姑娘忽然伸手攔住了薄子夏:“等等。”
她俯身拾起一片落葉,上面有些暗沉的痕跡。袖姑娘嗅了嗅,皺眉說:“是血。”
“也許是鳥獸之類的血……”薄子夏訥訥道,心里隱隱有些不祥的感覺了。一句話還沒說完,袖姑娘忽然閃身擋在薄子夏前面,仰頭望著頭上樹冠,從背后拔出劍來。
薄子夏抬頭,看到枝葉交橫間好像有個黑色的人影,一動不動,連忙也伸手到腰間去摸短劍,袖姑娘的劍已隨雪白長袖甩了出去。只聽樹叢中葉子被切碎的聲音,隨后一個人從樹梢跌落,摔在山路上,四肢皆拗成奇怪的形狀,不像是活人。
薄子夏走上前去,待看清楚那人的面容后,不覺大驚:“這是厲鬼道的門人!”
這人與薄子夏雖然不甚熟,但薄子夏卻是識得他的。只見他臉色發青,嘴唇烏紫,脖頸上連著一根麻繩。在袖姑娘將麻繩削斷之前,他就已經死去多時了。